第48章 死境迷踪 沙海噬命
中卫城那冰冷绝望的城墙轮廓,早已被身后绵延无尽的沙丘彻底吞噬。
桑吉与阿娜尔策马踏入的,是腾格里——这片在蒙古语中意为“天”
的浩瀚沙海,却也是自古以来旅人人们眼中名副其实的“死亡之海”
。
风,是这片天地唯一永恒的主宰。
它永不停歇地呼啸着,卷起亿万颗细碎而锋利的沙砾,如同亿万把无形的锉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打磨着视野中一切可见之物。
巨大的沙丘连绵起伏,在初升日轮惨白的光芒下,凝固成一片无边无际、汹涌澎湃的金色怒涛。
沙丘的脊线锋利如刀,迎风面被风雕刻出光滑流畅、令人心悸的弧度,背风面则堆积着松软的流沙,暗藏吞噬一切的陷阱。
视线所及,除了这单调、冷酷、令人窒息的黄,再无他色。
没有一株骆驼刺,没有一棵红柳,甚至没有一只飞鸟掠过这死寂的天穹。
天空是令人绝望的灰蓝,太阳悬于其上,光芒刺眼却毫无温度,冷漠地俯瞰着这片被时间遗忘的荒芜。
这便是腾格里!
自汉唐丝路断绝,西夏王朝湮灭于烽烟,这里便成了隔绝东西的天堑。
古往今来,多少商旅驼队、探险僧侣、戍边将士的骸骨被这无情的沙海悄然吞没,连一声叹息都未曾留下。
沙层之下,掩埋着失落的驿站、干涸的河床,甚至传说中一夜消失的古城。
它是大自然的终极荒芜之地,是生命禁区,是名副其实的“天罚”
之地。
每一步踏出,脚下的沙粒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千年的孤寂与死亡。
桑吉与阿娜尔两骑,如同投入怒海的两粒尘埃,在巨大的沙丘之间艰难地跋涉。
马蹄深深陷入松软的沙中,每一次拔出都耗费着马匹宝贵的体力,发出沉闷而令人心焦的“噗噗”
声。
行进速度缓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地图上那条纤细的虚线,此刻面对这浩瀚无垠的真实沙海,脆弱得如同孩童的涂鸦,显得如此虚幻可笑。
最先发出严酷警告的,是水。
出发前携带的几只皮水囊,随着连日的奔波所剩无几。
仅存的那2只,在阿娜尔手中显得异常沉重,却又轻飘得让人心慌。
桑吉小心翼翼地将其系在自己的马鞍旁,每一次颠簸,囊中水声那细微的晃动,都像重锤敲打在两人紧绷的心弦上。
干渴,如同附骨之疽,迅速而凶猛地侵蚀着他们。
喉咙里仿佛塞满了滚烫的沙粒,每一次吞咽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嘴唇迅速干裂、起皮,渗出血丝,又被风沙糊住。
鼻腔内更是火辣辣地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入滚烫的铁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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