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巧遇高僧 显密思辨(第6页)
他顿了顿,字句清晰,带着密法特有的力量感:“‘即身成佛’之精进,绝非执着于‘成佛’之果位名相,亦非视此身为恒常坚固之实有。
恰恰相反,它是在深谙‘此身如幻’、‘万法本空’之后,于当下一念,观自身五蕴(色、受、想、行、识)、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六尘(色、声、香、味、触、法)、六识(眼识乃至意识),皆为本尊清净坛城之庄严显现!
烦恼即是菩提,生死即是涅盘,无二无别!
借气脉明点之甚深方便,转贪嗔痴慢疑五毒为五方佛智,即此‘如梦幻泡影’之五蕴假合之身,当体证得‘空性’与‘光明’不二之佛果境界。
所谓‘方便为究竟’,此无上精进,正是在彻底了悟‘空性’基石之上,于‘空’中生起无缘大悲之心与无穷妙用之行!
如莲花出于淤泥而不染,如日月行空而不住于空!”
桑吉的一番思辨,将所学密宗的“即身成佛”
建立在最彻底的“空性”
理解之上,强调其“悲智双运”
、“空有不二”
的特质,化解了与“梦幻观”
的表面矛盾,这也是桑吉多年佛学所成。
老僧静静聆听,脸上的赞赏之色越来越浓,最后竟抚掌而叹,声音洪亮,盖过了风声:“妙哉!
妙哉!
施主深谙龙树菩萨《中论》‘八不’(不生不灭、不常不断、不一不异、不来不出)中观正见精髓,更得密乘真髓!
以‘空性’为基,坚固不动;以‘大悲’为帆,普度众生;以‘方便’为桨,善巧应机。
于生死幻海之狂涛中,不惧不迷,直航涅盘彼岸!
此论深契般若,圆融无碍,更与《大日经》‘菩提心为因,大悲为根本,方便为究竟’之三句妙义,如出一辙,交相辉映!”
他看向桑吉的目光,已从最初的悲悯、欣赏,变为毫不掩饰的惊叹与激赏,仿佛发现了一块绝世璞玉,“贫僧观施主年岁未高,然对佛法显密经典之精研、对心性实相之体悟,竟有如此极深造诣!
显密圆通,解行并重,实乃难得!
难得呀!”
桑吉亦被老僧那渊博如海、洞彻幽微的佛学修养与证悟境界所深深折服。
对方不仅熟稔汉传显宗经论,对藏密精要乃至《大日经》这样的密教根本经典也如数家珍,其见识远超寻常汉地高僧。
他隐隐感觉到,眼前这位看似普通的汉传老僧,其智慧深不可测,恐怕不在他最敬仰的索南上师之下!
他恭敬合十,发自内心地谦逊道:“大师谬赞,折煞晚辈。
桑吉愚钝,萤火之光,岂敢与皓月争辉?今日所论,皆承蒙师长教诲,拾人牙慧罢了。
大师方才所论‘佛门一家’,以‘四句偈’为归,破除门户形相之执,直指心性本源,更如醍醐灌顶,令晚辈豁然开朗,如拨云见日!”
老僧微微颔首,微笑示之。
他目光炯炯,如同火炬,直射桑吉心底:“善!
大善!
施主,汝已得‘心佛不二’之真味!
,虽非我佛门中人,但终将入我佛门呀。
寺塔倾颓,形骸可毁;法脉受阻,外缘可断。
然萨往圣以无上智慧与博大胸怀,与凉王在此凉州缔造和平、止息干戈、泽被苍生之精神,何尝不是一座永不倾颓、光照千古的‘心塔’?!
此塔不假外物,不依形迹,存乎此心,传乎此行,历劫不坏,远胜泥塑木雕,金瓦玉阶!
此即《金刚经》所言‘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之真义!
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即是汝之本来面目,何须外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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