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玉门关外 风沙斗匪(第4页)
桑吉和阿娜尔各自接过,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微微一颤。
桑吉迅速收回目光,将路引仔细贴身藏好。
阿娜尔则低下头,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红晕,小心地将属于自己的那张“陈柳氏”
路引收进怀中最深处,紧贴着那枚冰凉的金刚杵。
哈桑走到阿娜尔面前。
这个沉默如山的汉子,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看着长大、如今却要踏上生死未卜之路的姑娘,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只是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珍而重之地拍了拍阿娜尔的肩膀,喉咙里发出一个沉闷的音节:“……照顾好自己!”
千言万语,尽在其中。
他又转向桑吉,仅剩的右臂横胸,行了一个最郑重的礼,一切尽在不言。
阿娜尔强忍的泪水再次涌上眼眶,她用力地点点头,声音哽咽:“哈桑…父亲…就拜托您了!
您…也要保重!”
桑吉对着哈桑,同样郑重地回了一礼。
他默默走到自己的坐骑,一匹耐力极佳的枣红沙地马旁,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贲张,竟将那沉重无比、装满了草药并暗藏金佛的特制药筐,稳稳地举了起来!
药筐的重量压得马鞍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枣红马不安地刨了刨蹄子。
桑吉面不改色,仔细地将药筐固定在马鞍后部特制的木架上,用坚韧的牛皮绳反复捆扎结实。
那沉稳的力道,看得旁边的伙计暗自咋舌。
阿娜尔也利落地翻身上了自己的坐骑,一匹温顺的灰骟马。
她最后看了一眼福安客栈那厚实的土墙,看了一眼哈桑叔拄杖挺立的、带着伤却依旧如山般可靠的身影,看了一眼五爷那双仿佛洞悉一切、饱含嘱托的眼睛。
然后,她猛地转过头,扬起脸,强迫自己看向东方那迷蒙的天际线。
“走吧。”
桑吉低沉的声音响起,没有多余的话语。
他牵动缰绳,枣红马迈开了沉稳的步子。
阿娜尔连忙催动坐骑,紧紧跟在桑吉身侧略后半步的位置。
在客栈众人无声的目送下,缓缓离开了福安客栈,踏上了那条向东延伸、隐没在戈壁晨雾中的古道。
沉重的药筐在桑吉马后微微摇晃,散发出浓郁而苦涩的药香,在这荒凉的清晨,为他们披上了一层看似寻常却危机四伏的伪装。
离开玉门关废墟不过二三十里,戈壁滩便露出了它狰狞暴戾的真容。
天空不再是福安客栈后院那方压抑的灰蒙,而是变成了一整块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铅灰色铁板,沉沉地压在大地上。
风,不知何时变得狂躁起来,起初只是卷起细碎的沙砾,抽打在脸上生疼,不多时便成了呼啸的狂龙,卷起漫天黄沙,如同亿万头疯狂的黄蜂,遮蔽了天日,吞噬了视线。
天地间一片混沌,只剩下震耳欲聋的风吼和令人牙酸的砂石摩擦声。
远处的地平线早已消失,近处的沙丘如同活了过来,在狂风的驱赶下扭曲、移动,变幻着狰狞的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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