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榆林客栈 谒圣索南(第2页)
他翻身下马,动作依旧矫健,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伙计,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迅速扫过客栈大堂和院落中的每一个人。
“一间清净的上房,要临河的。
马喂最好的精料豆子,加鸡蛋。”
巴图的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随手抛给伙计一小块碎银,“再烫一壶热酒,切二斤熟羊肉,送到房里。”
他刻意避开了“索南上师”
的名字,一切按最普通的商旅行事。
接下来的两日,对巴图而言如同在滚油中煎熬。
他每日除了必要的饮食和短暂休息,大部分时间都守在临河的窗前,目光穿透金黄的榆林枝叶,死死盯着那条通往河谷外、也是索南上师最可能出现的东南方向的道路。
每一次马蹄声由远及近,都让他的心提到嗓子眼;每一次看清来者并非期待的身影,失望便如冰冷的潮水般淹没全身。
焦虑如同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阿罗耶老大在沙陀客栈如履薄冰,旱峡深处的凶兽随时可能恢复,金佛下落不明……时间,每一刻都无比珍贵!
他甚至开始怀疑,“穿云燕”
是否顺利送达?索南上师是否遭遇不测?或者……上师改变了行程?
就在巴图几乎按捺不住,准备冒险沿路反向寻找的第三日午后,客栈的平静被一阵异样的喧哗打破。
并非大队人马的喧嚣,而是一种因敬畏和好奇而产生的、压低的议论声。
巴图敏锐地捕捉到这丝异样,立刻从窗边起身,悄无声息地闪到二楼回廊的阴影处,向下望去。
客栈院门处,走进一个人。
来者是一位密宗僧人。
他身量极高,比寻常男子足足高出一个头有余,骨架异常宽阔,肩膀厚实如山岳,将身上那件略显陈旧的绛红色僧袍撑得饱满挺括。
僧袍的样式并非中原僧侣的宽袍大袖,而是更显利落,袖口和裤脚都用同色的布带紧紧束起,便于行动。
僧袍外,斜披着一块边缘已磨损、颜色却依旧深沉的紫红色袈裟,袈裟的一角随意地搭在左臂上。
他的面容如同刀劈斧凿,棱角分明。
肤色是高原阳光长期洗礼后的深古铜色,透着一股岩石般的坚硬质感。
额头宽阔饱满,如同蕴藏着无边的智慧。
两道浓黑的眉毛斜飞入鬓,如同两把出鞘的藏刀,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鼻梁高挺笔直,嘴唇紧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深邃、沉静,如同高原最深、最纯净的圣湖,倒映着蓝天白云,却又似乎能洞穿世间一切虚妄。
那目光扫过之处,喧嚣的客栈大堂竟瞬间安静了几分,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所慑服。
他头上并未戴僧帽,剃度得极为干净的头颅在秋阳下泛着青辉,更凸显出脸部的刚毅轮廓。
脖颈粗壮,喉结如同岩石般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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