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携佛逃脱 血途迷踪(第6页)
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尤其是左腕和胸腹间,如同有火在烧,有冰在刺。
但这痛苦,却奇异地将他从混沌的深渊中一点点拉回。
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被烟火熏得发黑的屋顶椽子。
身下是干燥而带着阳光气息的茅草,身上盖着虽然粗糙却异常厚实温暖的羊毛毡毯。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混合气息:浓烈的草药苦涩味,酥油灯燃烧的独特焦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令人心神宁定的檀香。
他微微转动僵硬的脖颈,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僧房,土坯墙壁,一桌一凳,唯一的装饰是墙上悬挂的一幅色彩古拙、笔法却苍劲有力的唐卡,描绘的是释迦牟尼雪山苦行图。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床边。
一位枯瘦如柴、穿着破旧僧袍的老喇嘛,正盘坐在一个低矮的草蒲团上,闭目入定。
雪白的长眉垂落,脸上深刻的皱纹如同大地龟裂的沟壑,沉淀着无尽的岁月沧桑。
老人双手结着一个奇异的手印,放在膝上,周身散发着一种近乎于虚无的宁静气息,仿佛与这简陋的土屋、与窗外的风雪、与天地本身都融为一体。
唯有那盏放在他身边矮几上的小小酥油灯,跳跃的火苗在他枯槁的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证明着时间的流动。
桑吉嘉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墙角。
那尊摩诃迦罗金佛,此刻正被安放在一个临时搭建的简陋木台上。
它身上的泥污和雪迹已被小心地擦拭干净,露出那深沉内敛、布满玄奥符文的暗金色佛身。
奇异的是,佛身上那些曾因自己鲜血泼洒而隐隐透出的暗红光泽,此刻似乎完全内敛了,符文流转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厚重的意蕴。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在金佛左肩胛骨的位置,原本有一道细小的裂痕——那是昨夜激战中不知被什么力量震裂的——此刻竟被一种暗金色的、如同液体金属般的神秘物质完美地填补弥合,与周围佛身的符文脉络浑然一体,若不细看几乎无法察觉。
“你醒了。”
一个苍老、平和,如同古寺晨钟般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桑吉嘉措一惊,连忙收回目光,看向不知何时已睁开双眼的老喇嘛。
那双眼睛清澈而深邃,正平静地注视着他,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悲悯。
“多……多谢大师救命之恩!”
桑吉嘉措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却被胸腹间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阻止,闷哼一声,额上渗出冷汗。
“勿动。”
贡却坚赞微微抬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无形气劲隔空拂过,桑吉嘉措只觉得一股暖流渗入体内,剧痛竟稍稍缓解,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躺回草铺。
“你内腑受创极重,左腕血脉亦损,外伤虽敷了药,还需静养百日,方可无虞。”
老喇嘛的声音平淡无波,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桑吉嘉措躺在草铺上,看着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老僧,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他是谁?为何会在这荒僻之地?他看到了金佛,是否知道它的来历?更重要的是……他是否知道外面铺天盖地的追捕令?是否知道自己被视为“弑君妖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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