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上都再失 金佛北遁(第8页)
无形的精神冲击波在山坳中爆开!
所有陷入狂乱的人如同被兜头浇下一盆冰水,瞬间清醒过来,眼中的疯狂褪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心悸。
那股阴冷的咒力如同冰雪消融,被金刚怒相彻底驱散!
多吉坚赞挣扎着抬起头,看着金佛眉心那渐渐隐去的金刚虚影,又望向北方那深邃无垠的星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与明悟涌上心头。
他挣扎着爬起,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邪法已破!
追兵将至!
速速上马!
向北!
一直向北!”
半个月后。
漠北,斡难河源头,布尔罕山脚下。
寒风卷过枯黄的草原,吹动着残破的旌旗。
一支形容枯槁、不足百人的队伍,如同从地狱中挣扎而出的幽灵,终于抵达了这片蒙古帝国最初的发祥之地。
残存的怯薛武士拄着长矛才能勉强站立,战马瘦骨嶙峋。
几辆破败的马车停在一条清澈但冰冷刺骨的溪流旁。
乌力罕被搀扶下车,望着眼前苍茫而陌生的群山,眼中只有一片死灰般的茫然。
家眷们相拥而泣,哭声被寒风撕碎。
多吉坚赞拒绝了搀扶。
他拖着油尽灯枯的身体,亲自指挥着最后几名喇嘛,小心翼翼地将那尊包裹严实的金佛,抬到溪流边一处背风向阳、由几块天然巨石围成的祭坛之上。
他一层层,无比郑重地解开包裹的毛毡和绸缎。
当那尊布满灰黑色扭曲污痕的金佛再次显露在漠北苍凉的天空下时,残存的元廷遗民们纷纷跪倒在地,发出压抑的哭声。
那污痕,在漠北纯净却凛冽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如同王朝身上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多吉坚赞走到金佛前,用冰冷的溪水净手、净面。
他整理了一下破碎染血的僧袍,然后,缓缓地、无比艰难地,在金佛前盘膝坐下。
他没有诵经,也没有祈祷。
他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双手艰难地抬起,十指以一种极其缓慢而稳定的速度,开始结印。
不是大日如来印,也不是任何常见的禅定手印。
而是……大威德金刚根本印!
九面三十四臂十六足,降伏死魔业障的终极法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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