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密法铸炼 金佛重光(第2页)
但这来自地脉深处的异响,比任何惊雷更让他心惊。
他霍然起身,僧袍带起一阵微小的气流。
他快步走到殿门处,猛地推开沉重的殿门。
殿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空气依旧粘稠闷热,沉甸甸地压在皮肤上。
抬头望去,不见星月,只有一片无边无际、深不可测的墨黑穹窿,如同巨大的、冰冷的铁幕,将整个大都、整个天地都严严实实地罩在其中。
没有风,一丝也没有。
这反常的、令人窒息的死寂,比任何风暴的前奏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多吉坚赞站在殿门口,深深吸了一口这令人胸肺窒涩的空气。
目光投向南方,仿佛穿透了这厚重的夜幕和无垠的空间,看到了千里之外那咆哮肆虐的黄河浊浪,看到了遮天蔽日的蝗群,看到了龟裂土地上绝望的眼睛。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着,抚过殿门冰冷的木框,最终停在门旁一根巨大的朱漆檐柱上。
指尖触处,坚硬如铁的木料深处,似乎传来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震颤。
如同一个巨人沉睡中不安的心跳,又像大地在无声地呻吟。
他收回手,指尖捻动,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源自地脉深处的悸动与不安。
他转身,目光重新落回殿内那尊在昏黄灯火下低眉垂目的金佛,那道裂痕边缘的金线在黑暗中顽强地闪烁着。
“劫数……”
一个沉重的词在他心底无声地滑过。
他不再犹豫,大步走回殿中,在佛前深深一礼。
随即,他走向殿角一张堆满图纸的矮几,取过一张特制的、坚韧的桑皮纸和一支狼毫小楷,就着摇曳的灯火,凝神屏息,运笔如飞。
笔尖饱蘸浓墨,在桑皮纸上勾勒出流畅而刚劲的线条。
一座座殿宇的轮廓迅速成型——山门、天王殿、大雄宝殿、藏经阁、法堂、钟鼓楼……他画的不是草图,而是心中早已推演过千百遍、承载着无上期望的布局。
每一笔落下,都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虔诚与沉重。
他不仅绘制殿宇的平面布局,更在关键的柱础、梁架位置,以细密的笔触标注出需要埋藏特殊法器的节点。
图纸边缘,他用极其工整的小楷写下几行藏文密咒,字迹凝重,墨色深沉,仿佛每一个字符都蕴含着祈请诸佛加持的无上愿力。
当最后一笔落下,东方天际终于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
多吉坚赞放下笔,吹干墨迹,小心地将这份凝聚着他全部心血与期望的图纸卷起。
他走出千佛殿,脚步沉稳,踏破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向着大内宫城的方向行去。
他必须立刻面圣。
紫宸殿内,彻夜未眠的乌力罕形容枯槁。
他眼窝深陷,布满血丝的双眸死死盯着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报。
每一份奏报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不安。
黄河决口、蝗灾肆虐、流民如潮、瘟疫蔓延……字字句句都是泣血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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