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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国师仙逝 裂佛指北(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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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吉坚赞捧着那冰冷沉重的皮囊,呆呆地跪在莲台前,看着上师凝固的身影。

殿外呼啸的风雪声、远处隐隐传来的混乱人声,仿佛都瞬间远去,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这尊裂佛和这具失去生命的枯槁之躯。

一种巨大的、冰冷的、混合着无边悲怆与沉重使命的洪流,将他彻底淹没。

他缓缓地、深深地俯下身去,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

一滴滚烫的泪,无声地滑落,砸在尘埃里。

至正元年(1341年),深冬的大都,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闷的、挥之不去的灰败气息。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连阳光都显得有气无力。

皇城内外,虽经清洗,却洗不掉那股深入骨髓的衰朽。

新帝乌力罕的登基大典,就在这肃杀与猜忌的氛围中仓促举行。

太极殿前,象征皇权的卤簿仪仗依旧华丽森严,旗幡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然而,那华丽之下,涌动的是无数双各怀心思的眼睛。

铁穆耳暴毙的阴影像一块沉重的黑布,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年轻的乌力罕身着沉重的十二章衮服,头戴垂旒冕冠,一步步走向那象征至高权力的御座。

冕冠上垂下的玉藻珠串,随着他并不沉稳的步伐轻轻晃动,碰撞出细微而脆弱的声响,却无法驱散殿内弥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审视。

他脸色苍白,身形在宽大的衮服下显得有些单薄,眼神深处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悸与强装的镇定。

他的目光扫过阶下肃立的宗王、勋贵和重臣。

当视线触及站在宗室前列、身姿挺拔如北地孤松的晋王甘麻剌时,乌力罕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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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麻剌浓眉之下,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毫无避讳地迎向新君的目光。

那眼神冰冷、锐利,没有丝毫臣子应有的恭顺与敬畏,只有一片深沉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蛰伏的野性力量。

他嘴角紧抿,下颌线条绷得如刀削斧凿。

他身后,几位同样来自漠北、手握重兵的宗王,也微微抬着头,眼神闪烁,传递着无声的讯息。

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在甘麻剌那道目光的逼视下凝固了,沉重得几乎要将新帝单薄的肩膀压垮。

乌力罕只觉得喉咙发紧,那身象征无上尊荣的衮服,此刻却像一副冰冷的枷锁,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强撑着,终于坐上了那冰冷的御座。

冕旒的珠串遮挡了他苍白的脸和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

新朝伊始,万象待兴。

或者说,是千疮百孔,亟待修补。

乌力罕坐在冰冷的御座上,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报如同一座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江南水患的哀嚎,西北蝗灾的焦灼,漠北海都叛军日益猖獗的警报,还有各地税吏如狼似虎催逼、民不聊生的血泪控诉……字字句句,都浸透着这个庞大帝国的脓血与溃烂。

他并非庸主。

年轻的胸膛里,也曾激荡过励精图治、力挽狂澜的雄心。

他启用了一批被先帝冷落的“贤能”

——脱脱、阿鲁图等汉法派大臣被委以重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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