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帝登基 金佛异动(第7页)
桑杰益西沐浴更衣,换上最庄重的法衣,跏趺坐于污秽金佛之前。
他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双手缓缓结出大日如来根本印,开始以自身精纯的佛门真言修为,念诵威力宏大的《大悲咒》与《楞严咒》。
“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
庄严、宏大、充满慈悲与净化力量的梵音响彻殿堂,每一个音节都如同实质的金色涟漪,从他口中诵出,层层叠叠地涌向那被污垢覆盖的金佛。
金色涟漪触及佛身污垢的瞬间,“嗤嗤”
的灼烧声大作!
那暗褐色的油垢仿佛活物般剧烈地扭动、翻腾起来,腾起更浓烈的黑烟,发出凄厉刺耳的、如同万千冤魂尖啸的嘶鸣!
桑杰益西全身心地投入,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如同小溪般流淌,浸透了厚重的法衣。
他以自身为桥梁,强行引动虚空中的佛力,对抗那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秽气业力。
每诵念一遍真言,都如同经历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
殿内金光与黑气激烈地纠缠、碰撞,光影剧烈地明灭闪烁,映照着他枯槁而坚毅的面容。
这场净化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
当最后一丝污秽的油垢在金光的灼烧下化作飞灰消散,当最后一声怨魂的尖啸在《楞严咒》的伟力中归于寂灭,桑杰益西也如同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眼前一黑,“噗”
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软软地向前栽倒。
殷红的血点,溅落在刚刚恢复清净、重新流转出温润宝光的金佛莲座之上,显得格外刺目。
金佛重光,而他,却付出了沉重的代价,面如金纸,气息奄奄。
金佛在饥荒秽气中蒙尘又重光的消息,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投入了一块寒冰,激起的不是平息,而是更加狂躁的爆裂。
那象征着祥瑞与国运的金光,在贪婪者眼中,已等同于长生不死的秘药、富可敌国的宝藏、乃至号令天下的权柄。
对它的觊觎,终于从宫墙之外的暗影,烧到了帝国心脏的最深处。
铁穆耳登基的第六年,一个深秋的傍晚。
肃杀的秋风卷起满地枯黄的落叶,在宫墙夹道间打着旋儿,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桑杰益西拖着大病初愈、依旧虚弱不堪的身体,在两名小沙弥的搀扶下,缓步走向宫城深处一座僻静的暖阁。
他的右肩,那处被高丽死士毒箭留下的旧伤,在阴冷的天气里隐隐作痛,如同附骨之蛆,时刻提醒着他守护之路的艰难。
暖阁内陈设雅致,暖炉烧得正旺,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然而,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比殿外秋风更加凝重的氛围。
当朝皇太后,真金的遗孀阔阔真,端坐在上首的紫檀木圈椅中。
这位曾经风华绝代的女子,如今鬓角已染上霜华,眼角刻着深深的倦意和忧虑。
她穿着素雅的常服,未戴过多首饰,唯有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疲惫和深藏的焦虑。
她身旁侍立着几位心腹内侍和宫女,皆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老喇嘛辛苦了。”
阔阔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目光落在桑杰益西苍白憔悴的脸上,以及他那依旧行动不便的右肩,“坐吧。
哀家今日召你前来,只为问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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