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胤禛永恒主根
乾清宫,寅时三刻
殿外仍是沉沉夜色,殿内八十余盏无影琉璃灯已次第亮起,将金砖地面照得恍如白昼。
一百三十一岁的爱新觉罗·胤禛如过去九十余年一样,在寅初准时睁开眼。
他的起身没有丝毫老人应有的迟缓,那套由他亲手编定、如今已成爱新觉罗氏不传之秘的《寰宇导引正法》,随着绵长而深沉的呼吸在体内无声运转了一周天。
骨骼发出轻微如春冰初解的脆响,肌肤在灯下泛着润泽而非枯槁的光。
他走到巨大的紫檀御案后坐下。
案上奏匣整齐,最上层是一份来自皇家宗谱司的晨报。
胤禛翻开,目光扫过最新的数字:截止昨日,玉牒在录的皇帝直系子嗣,计三千六百五十人。
男女各半。
在京未成年的,尚有二百七十余人。
最新的一行记录是:弘熹,序齿三千六百五十,生母瓜尔佳氏(满军旗),诞于雍正一百一十一年七月初三,体健。
三千六百五十。
胤禛的目光在这个数字上停留了一息。
距第一个孩子弘晖出生,已过去一百一十余年。
最早陪伴他的女人们——乌拉那拉氏、年氏、钮钴禄氏……早已化作寿皇殿偏殿牌位上一行行冰冷的谥号。
甚至他中晚年时纳入宫中的妃嫔,也大多走在了他的前面。
如今东西六宫住着的,是他九十岁后陆续选入的秀女,她们中最年轻的,也曾孙绕膝。
时间的跨度稀释了争宠的土壤,皇子公主成年即赴海外就藩的铁律,彻底斩断了“母凭子贵”
在京中兴风作浪的可能。
后宫的氛围,奇异地在漫长的岁月里沉淀成一种没有血缘、却相依相伴的姐妹情谊。
她们共同的遗憾,或许只是临终时,那些散落四海的孩子,无法齐聚榻前。
有些远征舰队的皇子,接到母妃薨逝的讯息时,往往已是半年之后,只能朝着东方大洋,洒下一杯遥祭的酒。
高进忠——高无庸在四十年前收养的义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御案一侧,奉上一盏温度刚好的参茶。
他年约五十许,面皮光洁,腰背挺直,举止间带着自幼严格训练出的恭谨与利落。
他没有子嗣,他的全部世界,就是眼前这位跨越了三个普通帝王寿命的君主,以及从祖父那里传承下来的、深入骨髓的侍奉之道。
殿角侍立的年轻太监们,是更晚的晚辈,敬畏地看着这如同活历史般的主仆。
“皇上,军机处昨夜送来的急电,已译出。”
高进忠的声音平稳清晰,递上几张带着淡淡化学药水气味的电报纸。
蒸汽轮机驱动的电报线路,已如血管般连接起本土与各大海外藩国、领地。
胤禛接过,快速浏览。
内容是关于南太平洋新赫布里底群岛铜矿开采权的确认,以及北美西岸“新盛京”
至落基山脉铁路竣工的通告。
没有叛乱,没有乞援,甚至没有棘外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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