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武侯桥草枯火烈 胭脂巷霜蹄奋扬
诗曰:
龙睛玉玦藏凶信,蛇影刀光隐赤磷。
武侯桥下埋薪日,早有霜蹄破层阴。
上回书说到,春祭大典在即,开封府代府尊王黼一道催命符般的军令,陡落草料巡防营中。
限令百人长西门庆于未时三刻前,押运新草三万斤、上好冰炭两千担入大相国寺仓场!
逾期提头来见!
彼时营中,刘老七胸口印着“五毒蚀骨掌”
的尸身尚温,账册灰烬未冷,这分明是蔡京一党杀人焚账后,布下的借刀杀人之绝户计!
西门庆攥紧那把从灶灰中掏出的、冰冷锈蚀的铜钥,指尖被粗粝锈铁刺破也浑若不觉。
营房破败西壁灌入的寒风呜咽,却压不下耳边那催命马弁冰冷刺骨的高喝。
三万斤新草,两千担炭,这腌臜草料营上下空得连耗子都饿瘦一圈,仓促之间,便是刮地三尺、去借去抢,也难凑齐一半。
更何况彼等所需,绝非寻常柴薪,乃是大祭专供的“上好冰炭”
,炭色需乌亮,块形需整齐,杂半块石炭都不成!
这烫手山芋,接是死,不接更是速死!
“兀那鸟厮!
没听清军令么?!”
马弁见西门庆垂首不动,厉声叱骂,手中卷成棒状的文书几乎戳到他鼻尖,“误了大祭,十颗人头也不够你填!”
西门庆猛地抬眼!
那眼底哪里还有半点先前收敛的油滑市井气?一片暗沉沉的墨色翻涌,寒光如冰窟中捞出的碎冰碴子,首刺过去,竟噎得那马弁呼吸一滞,后半句斥骂硬生生憋回喉中,背后倒沁出一层冷汗。
这百人长竟似个刚从阎王殿里爬出的煞神!
“卑职,领命。”
西门庆声音不高,却似金铁摩擦,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砸在地上,震得旁边噤若寒蝉的疤脸汉子等人打了个哆嗦。
“大相国寺仓场,未时三刻前交割。
误了时辰,卑职自解这颗项上人头,奉予王大人案前。
不劳尊驾催促。”
那马弁被他眼中凶光迫得心头发毛,强撑着色厉内荏地冷哼一声:“哼!
晓得厉害便好!
耽搁半分,便教你教你这破营上下鸡犬不留!”
扔下狠话,竟不敢多待,调转马头,带着几个同样心底发虚的从骑,泼风也似地冲出营门,溅起无数泥点子。
马蹄声远去,破营房内死寂一片,唯余北风呼啸与伙房灶膛里漏出的几声炭火爆裂轻响。
“大…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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