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幽深院再会旧爱 金玉憔悴诉衷肠
诗曰:
侯门一入海样深,泪湿鲛绡夜夜心。
假山石畔惊鸿影,孽火焚身忘死生。
上回书说到,西门庆在梁府谨言慎行,机敏应对,竟得梁中书“知恩图报,谨守本分”
八字评语,更得二十两雪花银赏赐,算是在这龙潭虎穴般的府邸挣下些许立足的微光。
赵不立因盐引之事有了眉目,更是春风得意,只待生辰纲入库清点完毕,再奉上精心备好的“心意”
,便可大功告成。
按下赵不立如何钻营打点不表,单说西门庆心中那根名为“金玉”
的刺,在梁府这压抑奢靡的环境里,日夜锥心刺骨,愈发难耐。
梁府规矩森严,内外宅界限分明。
西门庆与赵不立同住前院厢房,活动范围有限,西跨院“撷芳阁”
如同远在天涯。
然西门庆何等心性?既存了再见金玉之心,便如同最耐心的猎手,将福贵所言、自己观察所得,在脑中反复推演。
他己知金玉居所方位,亦知梁中书每日辰时必在书房处理公务,雷打不动。
蔡夫人有午憩习惯,午后一个时辰内院相对松懈。
府中仆役轮值,午后正是困倦时分。
几点相加,午后便是唯一可乘之隙!
这一日,午膳过后不久。
梁府内宅一片静谧,蝉鸣声也显得有气无力。
西门庆觑准赵不立被周福请去核对生辰纲细目的空档,换了身不起眼的青灰色仆役常服(他早备下),悄然溜出厢房。
他不敢走抄手游廊主道,只拣那花木繁盛、假山叠嶂的僻静小径,借着树荫石影,如同狸猫般潜行。
怀中那方染血的汗巾紧贴着肌肤,提醒着他此行的凶险与目的。
七拐八绕,避开几处垂花门守卫森严的视线,终于靠近西跨院范围。
只见一带粉墙,墙上开一月洞门,上书“撷芳”
二字,字迹娟秀。
门内花木扶疏,隐约可见一座精巧的绣楼飞檐一角。
西门庆心跳如鼓,藏身在一丛茂密的芭蕉后,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那月洞门。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夏日的午后闷热难当,汗水顺着西门庆鬓角滑落,他屏息凝神,不敢稍动。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见那月洞门内走出两个身影!
前面一个身着水绿比甲的丫鬟,正是那日险些打碎茶具的小丫头,名唤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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