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
柴歏在掌心写下。
“朝读怀中文书,百万众衣食所依,不可忘。”
裹着一张单子,他便睡着了。
愚痴病,人不同,则症不同。
多者健忘,不知旧事,但生性如常。
若得愈,能徐徐记起,复而新生。
少者病凶,前事俱往矣,新事不自持。
行尸走肉罢了。
柴歏便是那少数,病情来得凶猛。
他起初还依稀能记得昨日之事,后来一觉睡去,便忘得一干二净。
天资聪慧如他,自明身份与众不同。
寻人问起,他为何人,做何事。
以笔录下,日日观之,时时观之,不敢相忘。
以前柴歏不敢想太多,所以京都留不下他。
但如今他想不得太多,已经留不住自己。
来日天明,大军行至了卸甲坡。
卸甲坡是猫耳岭的一处山窝。
山窝里有个小县城。
再往东南不远,便是前往春香郡的官道。
这群灾民组成的大军在此地驻扎。
气氛从欢乐祥和变得压抑。
柴歏从马车里下来,低头一看掌心。
那一行字映入眼帘。
摸了摸怀中,拿出来一本由炭笔写的书。
书里写了密密麻麻的对话。
是与一个叫张寻儿的传令官的对话。
大体对话便是分配郡城里仓库带出来的粮食。
这些造反的灾民自然也该分出个三六九等来。
壮的,敢上前送死,就要分得多些,瘦的,只能搬些物件,就分得少些。
女的,什么都干不了,那就一天只分一顿。
小孩儿跟着女的,不用分。
柴歏看着书中的对话,觉着这上面的对话一定是那张寻儿故意引导自己这么干的。
怎么能这么分呢?该是一视同仁才对啊。
后来他又琢磨琢磨,这张寻儿的分法还是有道理的。
他喊了一声来人呐。
传令官张寻儿此时来了,柴歏抬眼看了下那张寻儿,那人眼神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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