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第4页)
柳莺抿嘴,久久才说,“奴家身上冤情微不足道,时过境迁,落到这般田地亦非一朝一夕,实乃一步错,步步错。
奴家都不知谁才是冤头债主。
若道长有心帮衬奴家一把,就帮帮这黑牛吧。
它守护奴家,本该是个纵情山野的妖精,却落到如今这般地步。
奴家才是那害人的源头。”
杨暮客皱眉,“你是人,但如今离群索居,在这苍莽之中又可曾活得像人?”
柳莺怅然道,“道长口中的人……奴家不配……道长又怎知奴家如今自食其力活得不像人呢?”
杨暮客有些窝火,怎地好心别个却不领情。
哼了一声,“你若是个多情女,却也不该移情到这妖精身上。”
柳莺听着这话身子一颤,眼泪好似断了线的珠儿。
呼,她呼出一口气,斜眼瞧着杨暮客,“道长不是问奴家可曾有冤么?自是有的。
就怕道长管不得。”
小楼趴在后门耳朵贴在木门上,后院的话也能听得真切。
“贫道虽无通天之能,但人道规章之内,自会使劲浑身解数为人鸣不平。”
“道长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柳姨娘尽管说,贫道自会分辨。”
“好。”
柳莺两只手捏在一起,轻轻颤抖着。
“奴家本是大罗皇朝之人。
罗朝地大,骨江如脊,贯通南北。
诸多皇朝,唯我罗朝皮肉买卖合法治理。
奴家不幸,生在那船舫之上。
自小被灌授技艺,以色娱人。
十二便船中唱演,十六梳头舫中迎客。
不知多少贵人帐中甜言蜜语,说要帮奴家脱了贱籍,却皆走得无影无踪。
那年奴家二十四岁,舫中嫌弃奴家容颜不再,欲消了奴家的神女之名,让奴家与那些矮船里的娼妇一样。
奴家心急,听信了一个名叫陆威的鬼话,嫁他做妾。
陆威家道中落,又将奴家卖与一个叫冬廉的男人。
冬廉一日宴请李亚,又将奴家赠与李亚。
兜兜转转,奴家最后被卖往西耀灵州的昭通国,说那昭通国乾王要日日娶新妇。
奴家受够了,趁夜逃离了车队……罗朝与奴家有仇!
诸多皇朝,唯有罗朝皮肉买卖合法。
我等女子但凡是个贱籍皆是不得善终。
敢问道长,可否整治?”
“贫道未曾去过罗朝,当下不予评价。”
“江女神教与奴家有仇!
敢问道长可否整治?”
“慢!
你说神教?”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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