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第6页)
她尝到他苦涩的眼泪,他用一种干涸殆尽的目光,凝视着她的嘴唇。
她以为他会吻她。
但他很狼狈地扭过脸,只是将呼吸埋进她的颈窝。
混乱之中,黎羚的手在地板上摸索,碰到了冰冷的枪-支。
这场戏的结尾,是女警官趁周竟不备,一枪击中他的眉心。
她闭上眼,再睁开,慢慢地将枪握紧,手臂碰到了年轻男人的后背。
他的肌肉还是紧绷的,却在被她触碰到之后,一点点地放松下去。
她用手指抬起他的下颌,他的表情已经变得温顺而平静。
他已经一塌糊涂,却还是很英俊,从未有过的英俊。
他的脸湿透了,泪水像破茧而出的一线日光,从阴影里生长出来。
黎羚怔了怔,突然明白这场戏的意义:周竟一直都知道,他愿意让警官杀死自己。
这是他为自己设定的结局。
她觉得金静尧真是像个笨蛋。
他一遍遍地告诉她,周竟是疯子,他有多坏、多危险。
但重新回到片场,他唯一敢对她做的事情,只是主动把枪送到她手上。
她没见过这么笨的人。
除了拍电影什么都不会。
不会说话,也不会挽留。
在黑暗中,黎羚沉默地用手指抚摸着金静尧湿润的眼角。
她丢开了枪。
大概有几秒钟,金静尧完全是愣住的。
她捧住了他的脸,用嘴唇碰他的眼皮,再一点点地往上,像在亲吻一座冰冷的雕像。
她主动吻他。
他的心怦怦跳着,因为美梦突然成真,而更怀疑是一场梦。
他低下头,撬开她的嘴唇,用力咬下去。
他觉得太幸福,幸福的尽头就只剩下恐慌,不真实的、患得患失的恐慌。
他毫无章法地、没有任何技巧地吻她。
或许比起接吻,更像是在互相地撕咬。
莽撞,凶狠,像啮齿动物一样标-记,扯下彼此的皮肉。
在黑暗里,他们共同看到巨大的神像跌落悬崖,被汹涌的海浪吞噬。
黎羚抚摸他的脸,不期然地又沾了一手的潮痕。
他还是在哭。
细密的泪,像春-梦的雨。
她想要吻他的眼角,却又被他用力地扯住,含住,吮-咬,拖进一个湿热的囚笼。
有时候,爱的举动与施行酷刑有惊人的相似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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