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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有禄揉了揉那几封信纸,说:“这东瀛人用得像是皮纸,比咱们的薄,还脆生。”
他把这样的信挑了几封,逐一递到王式君的手中。
王式君看着那些信,说:“这字写的看上去跟咱们的行草书没什么区别。
这上面写了,他要求师爷组织起乡绅们,帮东瀛军队运输粮草。
哦,还有许诺给师爷,战后要在这里建立都督府,让他出任参事,还要收购他们的海货,卖到东瀛去。”
张有禄疑惑地问道:“味噌?他们管大酱叫这名?我看上面写着有一批大豆送到村子里去了。”
萨哈良在手上的信中,发现了疑似人名的落款,递给了王式君。
王式君翻看后说道:“梶谷陆军参谋本部情报科?这他妈是人的姓吗?我怎么看着像地名一样你别说,这东瀛人还挺讲究,还知道写个花押。”
她指着末尾落款处像画符一样的签字,看着萨哈良和张有禄说:“快,就找这个花押,把所有带这个花押的信都翻出来。”
张有禄一边翻着信,一边笑着对王式君说:“大当家,还是您懂,我看见那个落款还以为是写错字涂了呢。”
王式君看着他们在整理书信,轻笑一声说道:“我小时候见过姥爷收藏的画,里面有张八大山人的写生小品,落款就留了花押。
当时我说了和你同样的话,他告诉我,官场上都喜欢这么写。
一则是为了避免被人篡改,二则是为了事后不认,故意少写或多写一笔,这样就能说是别人仿造的。”
那些信足有几十封,其中大部分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家事。
他们两个翻了许久,才把带着那个花押的信都找出来。
张有禄问道:“大当家,您不是说道台大人被您收拾了吗?为什么师爷还留着他的信?”
王式君皱起眉头,说:“咱们这儿的文人不就是这样吗?尤其是像师爷这样的落第秀才,怕不是感激道台赏识感激得很,恨不得时时把信拿出亲吻。
他们最爱写些闺怨诗,自比久居深闺的黄花老丫头,来寄托他们那怀才不遇的心情。”
说完,她啐了一口:“真是恶心。”
信上清清楚楚地写了乙未年初春季的时候,朝中大臣委托道台知会当地乡绅,筹措租捐的事情。
但这件事,并非由正式政令告知,而是由东瀛方寄来的私人信件说明,落款正是前面那个姓氏。
王式君看着最后那个名字,说道:“梶谷慎二?是挺二的职务位置是嘱託?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是顾问的意思吗?”
张有禄叹着气,说:“可是我们知道名字了,也对不上号啊!”
萨哈良看不懂他们那些官场上的辞令,也插不上话。
但是他觉得,知道名字了,想想办法总能找得到。
少年说道:“有名字就好办多了,大不了哪天我们再碰到他的时候,大喊一声他的名字,说不定他听见自己的名字就会有反应,那时候不就知道了?”
萨哈良孩子气的发言逗笑了王式君,她说:“哈哈哈哈哈,对啊,到时候喊他就是了。”
虽然路上出了些岔子,但最终也算是完成了此行的任务。
由于担心东瀛军队在后方跟踪,王式君决定铤而走险,继续向西边进发。
她想提前看看达利尼城外围的情况,之后也好早做打算。
在路上,王式君有些不好意思,她说:“萨哈良,其实这趟我本来还想问问那师爷,有没有听说过罗刹人往城中运部族人的东西但事出紧急,我也没来得及说。”
萨哈良摇摇头,只要能靠近那座城市,鹿神自然能感知到。
他对王式君说道:“没事的,那些对我们重要的东西,总会把我们吸引过去的。”
王式君若有所思地看着少年,她的嘴角微微勾起,说:“你们萨满是这样的吗?乌林妲也是,你们这些人说起话来,时不时透着股智者的禅思。”
“禅思?”
萨哈良没听过这个词,他歪着脑袋问道。
王式君想了想,回应道:“大概就是种通透?就像你酒后昏昏欲睡时,听见篝火里啪的一声脆响。”
萨哈良仔细琢磨着王式君的话,他虽然不是很理解,但能明白那种感受。
由于东瀛军队仍在围困那里罗刹人的要塞,他们只好站在远处的山坡上,举着望远镜观察那座海湾旁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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