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洛水寒(第3页)
唯有那空荡的长廊,仿佛依旧回荡着那令人魂飞魄散的、由远及近又骤然消失的……马蹄余响。
头痛,已非寻常。
它如同一条盘踞在脑髓深处的毒蛟,日夜不停地啃噬、翻搅。
眼前时常掠过赤壁冲天的火光,耳边回荡着华容道冰冷的雨声和那句索命的问候。
铜雀台再高的穹顶,也压不住这来自地狱的喧嚣。
汤药一碗碗灌下,如同泥牛入海。
御医们匍匐在地,抖如筛糠,口中除了“静养”
、“天命”
,再无他言。
杀!
杀了几批,换来的依旧是战栗的沉默和更深的恐惧。
直到他出现。
华佗。
一身洗得发白的葛布麻衣,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却澄澈平静,如同深潭古井,不起丝毫波澜。
他身后没有药童,只背着一个陈旧的青布囊袋。
他站在阶下,无视两侧甲士按在刀柄上的手,无视殿内弥漫的、令人窒息的威压与血腥气。
他只是平静地仰视着王座上面容扭曲、按着额角、眼中布满血丝的我。
“魏王,”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送入我的耳中,“此非寻常头风。
乃风涎入脑,凝结成块,阻塞神髓,如堤壅塞,水必横流。
汤石之力,已难及腠理。”
风涎?入脑?我死死盯着他,头痛带来的狂躁几乎要将理智撕碎:“汝……有何法?!”
华佗枯瘦的手,缓缓探入那青布囊袋。
再取出时,掌中托着几样器物。
不是药草,不是金针。
是——斧!
凿!
锯!
皆是精钢打制,小巧玲珑,却寒光凛凛,刃口在殿内烛火下流转着令人心悸的冷芒!
还有几柄形状奇特的薄刃小刀,细如柳叶,锋锐无匹!
“需,”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如同在陈述一件最平常不过的事情,“以利斧劈开头颅,显露风涎所在,再以此利刃,细细剜除。
此涎去,则痛立止,神思清明,或可……延寿十载。”
“开颅?!
!”
整个大殿的空气瞬间凝固!
两侧的甲士,连呼吸都停滞了!
侍立的宦官,面无人色,几乎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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