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飞刀妖与货郎郎一
青河镇的青石板路,被暮春的雨浸得发亮。
李二狗挑着他那副磨得包浆的货郎担,扁担头挂着的铜铃“叮铃”
响,跟他脚边芦花鸡“咕咕”
的叫声凑成了段不成调的曲儿。
“王婶,您要的桂花胭脂还剩最后两盒,晚了可就没啦!”
二狗嗓门亮,刚喊完,就见西街茶馆的窗户推开,王婶探出头来:“二狗小子,等着!
婶这就给你拿钱!”
等王婶的功夫,二狗靠在老槐树下歇脚,摸出怀里的麦饼掰了半块,递到咕咕嘴边。
这鸡是他三年前从雪地里捡的,当时就剩口气,如今被养得油光水滑,除了打鸣难听点,啥都好——比如现在,它正歪着头,用尖嘴把麦饼渣啄得满衣襟都是。
“你这吃货,”
二狗笑着骂了句,刚要把剩下的麦饼塞进嘴里,忽觉后颈一凉。
不是春风的凉,是带着刃气的寒,像有人把冰锥贴在了皮肤上。
他猛地转头,只看见一道墨绿身影掠过,快得像阵鬼风。
紧接着,七道寒光从那人身后飞射而来,角度刁钻,分别对着他的肩头、膝盖、手腕——这是要废了他的架势!
二狗没学过武功,但常年挑担练出了一身蛮力和反应,当下也顾不上货郎担,抱着咕咕往旁边一滚,动作狼狈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土拨鼠。
“哐当”
一声,货郎担倒在地上,胭脂水粉撒了一地,而那七把飞刀,竟齐刷刷钉在了他刚才靠着的老槐树上,刀柄缠着的红绳还在晃,像极了庙会上挂的祈福带。
“好小子,倒是躲得快。”
墨绿身影停在不远处的墙头上,声音清朗朗的,就是语气傲得像只刚打赢架的公鸡。
二狗抬头看,只见那人穿件洗得发白的墨绿长袍,头发用根木簪挽着,脸白得像敷了粉,手里还捏着把没甩出去的飞刀,刀身映着夕阳,泛着淡淡的金光。
“你是谁?为啥要杀我?”
二狗把咕咕护在怀里,声音有点发颤,但还是强撑着没退。
他看出来了,这人不是普通人——寻常江湖人耍飞刀,哪有这么快的速度,还能精准钉在树上不晃?
墙头那人“嗤”
了声,刚要说话,怀里的咕咕突然扑棱着翅膀叫了起来:“咯咯哒!
咯咯哒!”
声音又尖又亮,像是在跟墙头上的人吵架。
二狗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墙头上那傲得不行的主儿,突然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往后缩了缩脚,手里的飞刀“啪嗒”
掉在了地上。
“你...你竟敢带这扁毛畜生!”
那人声音都变了调,原本清朗朗的嗓子,此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快把它扔了!
不然本大爷...本大爷对你不客气!”
二狗懵了。
他看了看怀里一脸无辜的咕咕,又看了看墙头上脸色发白、浑身发僵的怪人,脑子转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这是我家鸡,叫咕咕,它又没惹你,你怕它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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