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仙宝画卷引纷争(第2页)
漩涡里渗出的水不是透明的,是混着朱砂的红,带着铁锈味劈头盖脸砸下来。
许神峰被冲得撞翻香案,碎玉牌地裂成两半;白须老者抓着柱子嘶吼,却见洪水漫过他的腰,漫过他的肩,最后连他的白须都被冲得缠在房梁上。
许琳霞站在洪水里,龙头拐杖的断茬扎进她的掌心。
她原本梳理整齐的银发散成乱草,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没了刚才的狠厉——她看见洪水表面浮着许温馨的脸,看见许阿暖咧着嘴从浪里钻出来,看见金焰狻猊的影子在水下翻涌。
怎么会......她踉跄两步,被一个浪头拍得撞出议事院大门,这不是我的术法......
林风抹了把脸上的血水,柴刀在洪水里劈出一片空地。
帝云的金雾在他头顶凝成伞盖,龙尾卷着他往高处攀:这是仙宝自己的法则!
画卷被强行破开封印,它在吞噬许家庄园的生机!
那许阿暖......
她本就是画灵!
帝云的龙吟震得洪水掀起浪墙,现在仙宝要脱困,画灵自然要借势而为——林小友,看那瀑布!
林风顺着龙尾所指抬头。
原本议事院的穹顶已被洪水冲成大洞,他竟看见云端里悬着一道瀑布。
那瀑布的水不是往下流的,是倒着往天上淌,水纹里隐约能看见画里木屋的轮廓,门缝里渗出的黑血,正随着瀑布的倒涌,一点点漫向人间。
洪水漫过议事院的檀木横梁时,林风的柴刀在身周劈出最后一圈涟漪。
帝云的金雾被血水染成暗红,龙角上还挂着半片破碎的画绢,正用尾尖戳了戳他后颈:看那瀑布——水往天上走,倒像是画轴被人倒着卷了。
林风仰头。
倒悬的瀑布里,画中木屋的轮廓正随着水流扭曲,原本门缝渗出的黑血此刻凝成细针,穿透水幕扎向人间。
他想起画里那姑娘指甲刺进手腕的灼痛,想起许琳霞说的画道之力,喉结动了动:这不是普通的水。
他抬手接住一滴,暗红液体在掌心凝成极小的画卷纹路,是画灵在引动天地胎膜。
许家老祖强行破封,反而让画道法则渗到阳间了。
到底是杀过尸妖的,脑子比某些毛都没长齐的神兽灵光。
帝云突然甩了甩龙尾,金雾裹着某处阴影往下一压。
一道金色鬃毛从洪水里炸出来,金焰狻猊湿漉漉地抖着身子,狮面皱成包子:龙崽子你骂谁?
老子在画里守了三百年,哪像你只会缩在云里喝风——
帝云的龙爪点向倒悬的瀑布,守到画灵把活人的命灯锁进绢帛?
守到许家三代血养出个吞魂的窟窿?它龙目微眯,要真守得住,刚才那道黑血针怎么差点扎穿小友的玉坠?
金焰狻猊的狮耳猛地一耷。
它前爪扒拉着水面,原本威风的金鳞此刻蔫巴巴贴着皮肤:那...那是许阿暖搞的鬼!
她本是画灵,早该随着画卷封印沉睡的...谁知道历千帆那厮往画里塞了活魂!
它突然转头看向林风,狮鼻翕动:你刚才说要去吞天魔渊毁画卷?
那地方是九幽冥火眼,烧了多少上古法宝——你当老子是傻的?
毁了画卷,老子去哪找栖身之所?
林风抹了把脸上的血水。
他能感觉到贴肉的玉坠在发烫,那是画里姑娘最后的警告:别信他们。
可许温馨倒在血泊里的画面还在眼前晃,许神峰的哭嚎还在耳边撞,他攥紧柴刀,指节发白:不毁画卷,这瀑布会把画里的凶物全放出来。
许阿暖的黑血能锁命灯,金粉能养凶魂,再拖半日——他扫了眼被洪水冲得只剩半面的许家祠堂,整个紫竹镇都会变成画里的活靶。
那与我何干?金焰狻猊突然扑到他跟前,狮爪按在柴刀上。
它的爪子足有林风半人高,却没敢用力,肉垫微微发颤,老子在画里吃画灵、喝墨露,活得比你们人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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