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地底抵抗军最后的烽火
静默穹顶降临后的第十一天。
地球,原法国境内,巴黎地下三十米。
索菲亚·勒菲弗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她首先感受到的是寒冷——深入骨髓的寒冷,仿佛身体的热量正被周围的岩石缓慢吸走。
然后是寂静,那种绝对的、连自己心跳声都显得突兀的寂静。
最后是气味:潮湿的泥土味,混杂着铁锈、霉变和某种说不清的化学气味。
她坐起身,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简陋的金属床架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周围是粗糙的水泥墙壁,头顶有一盏昏黄的应急灯,灯光下能看到墙壁上渗出的水痕。
这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大约四米见方,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外别无他物。
记忆缓慢回流。
她记得自己最后在巴黎第七区的地下避难所。
静默穹顶降临那天,她和三百多个平民一起躲进了那个二战时期修建的防空洞。
然后……然后灰色的薄膜覆盖了天空,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席卷而来。
那感觉就像整个世界被调成了静音。
色彩褪去,声音消失,连思考都变得困难。
她看到周围的人开始变得茫然:有人忘记了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有人忘记了怎么说话,有人甚至忘记了怎么呼吸。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但连恐慌本身都显得迟钝——人们尖叫,但声音嘶哑;人们奔跑,但动作僵硬。
索菲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记得。
也许是因为她当时戴着父亲留下的遗物——一个老旧的抗辐射护符。
也许是纯粹运气。
也许……也许有别的什么原因。
她只记得在意识彻底模糊前,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臂。
那是个穿着破旧军装的男人,脸上有烧伤的疤痕,眼神却异常清醒。
“跟我来,”
他说,“你还记得,对吧?你还记得自己是谁。”
然后就是一段混乱的逃亡:穿过坍塌的通道,避开游荡的“静默者”
——那些已经完全失去自我、在街头漫无目的行走的人,最后抵达了这个更深、更隐蔽的地方。
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人正是那个疤脸军人。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身材瘦削但结实,手里端着一个金属托盘,上面放着两个罐头和一瓶水。
“你醒了,”
他的声音沙哑,“感觉怎么样?”
索菲亚想说话,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男人把水递给她。
索菲亚喝了几口,终于能发出声音:
“我……我在哪?”
“巴黎地下,一个旧地铁维修站改造的安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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