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夜宿澶州
滑州驿的刺杀风波,被崔?强行压下,未予深究,只以“流匪惊扰”
上报。
韩驿丞战战兢兢,崔?亦未多加斥责,仿佛昨夜的血雨腥风只是一场幻梦。
然而,队伍中的气氛却愈发凝肃。
天光未亮,人马已整顿完毕,冒着清晨的寒气和未干的雨渍,悄然离开驿馆,继续北上。
接下来的两日,竟是出奇的平静。
过了滑州,便是卫州、相州地界,一路官道平坦,驿馆迎来送往,规矩周全。
再不见刺客踪影,连那日东跨院神秘的“押纲官”
也如同人间蒸发,再无痕迹。
但这种平静,反而像一张拉满的弓,弦绷得死紧,透着令人不安的压抑。
崔?心知肚明,对手在滑州驿的出手,既是试探,也是警告。
一击不成,便暂时蛰伏,并非退缩,而是将杀机埋得更深。
他索性也沉下心来,白日赶路时,多在车中翻阅随身携带的河北路地理志、边防图以及近年漕运、军械相关的卷宗;夜晚宿驿,则与叶英台、周同、孟川等人推演可能遇到的状况,细化应对之策。
叶英台手臂的伤已无大碍,她的话越发少了,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观察,或是独自调息练功。
但崔?能感觉到,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时刻保持着最高度的警觉,如同暗夜中蓄势待发的母豹。
她麾下的皇城司察子,已如蛛网般,悄无声息地撒向前方更远的州府。
庆历七年三月廿一,午后,车队抵达黄河北岸重镇——澶州。
澶州,因百年前那场奠定宋辽百年和平的“澶渊之盟”
而闻名天下。
城池临河而建,墙高池深,气象森严。
尚未入城,已能感受到浓郁的边镇氛围。
城头旌旗招展,兵士盔明甲亮,巡逻队伍往来不绝。
进出城门的除了商旅百姓,更多了许多身着戎装的军汉,甚至偶尔能看到髡发左衽、牵着骆驼的辽国商人,在宋军兵士的监视下,缴纳关税,入城交易。
河北路安抚使司的衙署并不在澶州,而在更北的真定府。
但澶州作为黄河防线的重要支撑,驻有重兵,设有高阳关路都部署等高级武职。
崔?持节而来,身份非同小可,澶州知州、通判以及驻军将领早已得到消息,在城门外恭迎。
仪式性的接风洗尘在所难免。
知州设宴,席间觥筹交错,言语间多是边镇艰苦、仰仗朝廷之类的套话。
驻军的几位将领,对崔?这位“文帅”
表面恭敬,眼神中却难掩审视与疏离。
崔?从容应对,对边防事务、军需粮饷等问题对答如流,显是下过苦功,倒也让几位老成持重的将领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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