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傻人有傻福
院子重归寂静,静得能听见月光流淌的声音。
陶承良僵在原地,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是在擂鼓,咚咚咚地撞击着耳膜,他真怕这动静稍稍再大些,就会把眼前这尊月光下的玉人给惊走了。
月光清冷,如同最细腻的银线,柔柔地铺洒在女子的鬓角、肩头,为她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近乎透明的光晕。
她依旧站在屋檐投下的那片阴影边缘,手指无意识地紧紧绞着素色的衣袖,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显见仍未从方才那连番的惊吓中完全平复。
然而,她的站姿却透着一股强自镇定的努力,将那份源自本能的惊慌,死死地压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
“你真的不是贼?”
她又一次轻声问道,声音像羽毛拂过寂静的水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异常清晰。
陶承良像是被烫到一般,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只拨浪鼓:“不是!
绝对不是!
苍天可鉴!
我、我就是被那群如狼似虎的衙役追得……没、没了办法,才……才躲到您这儿来的。”
他急于辩解,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些,随即又意识到不妥,连忙压低了嗓门,后半句话几乎含在了喉咙里,气势瞬间弱了下去,连自己听着都觉着心虚。
的确,他此刻这身打扮,这鬼鬼祟祟的行径,缩在人家寡妇的内院偏房里,怎么看都比那正经的贼人还要可疑上三分。
苏雪雁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眸里,情绪复杂地流转着,有惊魂未定,有疑虑未消,也有一丝基于本能的、近乎慈悲的审视。
她并没有立刻相信,也没有立刻驱赶。
沉默了片刻,她再次开口,语气温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为当下困境寻求解决方案的稳妥:“既如此,外面还不安宁,官人还是先随我进屋吧。”
陶承良一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慌忙摆手:“这、这如何使得!
万万不可!
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这……这太不妥了!
我、我这就走,绝不连累娘子!”
说着就要往墙边蹭,准备再次翻墙而出。
“你若此刻在院中被人看见,才是真正的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苏雪雁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像一道无形的栅栏,拦住了他的去路。
她的话语里没有责备,反而透着一股为他着想的担忧。
“院门虽闭,但方才动静不小,难保没有邻人惊醒窥看。”
陶承良愣住了。
他自己吓得魂飞魄散,只想着尽快逃离这是非之地,却忘了这一层。
而这看似柔弱的女子,在自身受惊之余,竟先替他考虑到了这最现实的险处。
她守着这方小院,清名重于性命,此刻却愿意冒险让他这个来历不明的“夜行人”
留在院内,这份善良和胆识,让陶承良鼻尖猛地一酸,胸中涌起一股混杂着感激、愧疚和难以言喻的暖流。
在这天塌地陷般的惊吓夜里,他竟遇到了这样一位菩萨心肠的女子。
苏雪雁不再多言,转身,轻轻推开了那扇通往偏屋的、略显单薄的木门。
“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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