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疯子与杀手
隐泉山庄的春日,愈发深浓。
山涧溪流因积雪融化与连绵春雨而丰沛起来,水声潺潺,昼夜不息。
谷中气候温润,各种奇花异草竞相绽放,姹紫嫣红,香气馥郁,与竹林的清冽气息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甜腻中带着一丝野性的诱惑。
然而,这片看似世外桃源的静谧之下,涌动的暗流却愈发汹涌。
竹林边缘的空地,已成为没藏呼月每日习武的固定场所。
她的伤势在绿珠的精心照料和山庄秘药的调理下,已好了大半,内力虽未完全恢复,但行动已无大碍。
此刻,她正凝神静气,挽弓搭箭。
依旧是那身素白劲装,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瘦削,苍白的脸色在晨光下透出一种冷玉般的光泽,那双媚眼却锐利如鹰隼,锁定着百步外新设的箭靶——一枚悬挂在细竹枝上的、不断晃动的铜铃。
“咻——!”
弓弦震响,箭似流星!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铜铃应声而碎,碎片四溅!
箭矢去势不减,深深钉入后方粗壮的竹竿,箭尾剧烈颤动,发出嗡嗡的余韵。
她的箭术,不仅恢复了往日的精准狠辣,更因这段时日的静养与内心的煎熬,平添了几分沉凝的杀意,每一箭都带着一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
濮宗依旧每日前来“观赏”
,如同欣赏一件珍贵的藏品。
他今日穿着一袭雨过天青色的广袖长袍,衣袂飘飘,手持那柄从不离身的白玉折扇,悠然坐于不远处的青石上。
面上带着惯有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目光看似随意地追随着没藏呼月的身影,欣赏着她矫健的身姿和凌厉的箭法。
唯有在他眼底最深处,偶尔掠过的一丝极难察觉的精光,才泄露出他绝非仅仅在欣赏“技艺”
。
待没藏呼月射完一轮,微微喘息着放下弓时,濮宗才缓步走近,脚下沾染了晨露的青苔,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唇角微扬,语气温和带着赞许:“这几日观姑娘习箭,弓法愈发沉稳老辣,劲道内敛,收发由心,比之初见时,更显火候。
看来伤势恢复之神速,远超预期。”
没藏呼月转过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带丝毫温度:“我体质异于常人,恢复得快,不该令你感到意外才是。”
她对他这种看似关切、实则充满算计的“赞赏”
,早已心生厌烦。
濮宗笑意不减,摇扇道:“我并非意外,而是欣慰。
一柄锋芒毕露、寒光四射的利刃,总好过一具冰冷无声、毫无用处的尸体,不是吗?”
他将“价值”
二字,说得如此直白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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