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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夏深蛰龙吟
庆历三年的夏日,在护龙河湾的蝉鸣蛙鼓声中,悄然铺展开来。
汴京城沐浴在炽烈的阳光下,御街两侧的槐树撑开浓密的绿荫,州桥夜市依旧喧嚣,樊楼丝竹昼夜不息。
表面看去,繁华依旧,歌舞升平。
然而,在翰林院幽深的典籍库、枢府森严的朱门、盐铁司繁忙的码头、乃至深闺绣阁的窗棂之后,无形的暗流正以更深的姿态,悄然涌动。
翰林院,典籍库。
暑气蒸腾,库内弥漫着旧纸与松墨混合的沉郁气息。
崔?身着轻薄的夏布直裰,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却依旧伏案疾书。
他正奉命整理一批关于“太宗朝西北边备”
的旧档。
这些泛黄的卷宗,记录着宋辽战争、灵州失陷、李继迁崛起等尘封往事,字里行间浸透着铁血与悲怆。
笔尖划过纸面,崔?的心绪却并不平静。
近日,他从王仲玉处得知,西夏国主李元昊再度遣使入朝,态度倨傲,索求无度。
朝中关于“战”
与“和”
的争论再起。
夏竦一党力主“怀柔”
,言道“兵者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实则暗藏绥靖苟安之意。
而范仲淹、韩琦(字稚圭)等则力陈“边备不可弛”
,主张增兵固防,积极备战。
翻阅着前朝应对辽国、党项的铁血旧事,崔?胸中激荡。
他深知,李元昊狼子野心,绝非些许岁币可满足。
其屡屡挑衅,意在试探大宋虚实。
若一味退让,只会助长其气焰,遗祸无穷!
他提笔蘸墨,在整理摘要旁,以蝇头小楷写下批注:
“……前事昭昭:夷狄畏威而不怀德!
西夏李氏,叛服无常,狡诈多端。
太宗朝灵州之失,正在于轻信其‘归顺’之言,疏于防备!
今元昊僭号称帝,屡犯边陲,其志在裂土分疆!
当效太祖、太宗之威,整军经武,示以必战之志!
怀柔绥靖,无异于抱薪救火,养虎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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