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五年来,坊市兴衰,永乐街少了几家酒楼,谢不渝以前最爱的那一家便垮了。
如今永安城里,唯有这一家新店里的蟹酿橙、蜜煎樱桃仍是记忆里的味道。
辛湄想,他今夜若是能尝一尝以前喜爱的滋味,应该会高兴吧?
暮风拂面,辛湄喝着茶,往窗外望去,云天尽头残余一线金辉,夜幕灰蓝,街巷里华灯初上。
时辰不早了。
谢不渝暂时没来,莫不是公务繁忙,耽误了?
辛湄心里突然有些咯噔,想着不会。
他一向不骗人,至少从没骗过她,今日既然应下了,便会来。
大不了,她多等一会儿便是了。
戌时三刻,夜幕漆黑,伙计送来一盘盘珍馐,每一样都是照着谢不渝的口味点的。
他人却迟迟没有现身。
辛湄看着那些菜肴一样样被摆上案几,又一点点地冷掉,整个人僵坐着,脸色终于难看起来。
“殿下,谢小侯爷想必是有要事耽误了,奴婢派人去瞧一瞧。”
果儿有些慌了神,谢不渝既然答应赴约,为何一直不来?眼下离戌时都快一个时辰过去了,他要是再不来,岂不是存心戏耍辛湄?
辛湄不言,看着满案残冷蔬食,突然自嘲一笑。
“不必瞧了,他不会来了。”
*
永乐街高楼林立,勾栏酒肆沿街绵延,鳞次栉比。
故人来酒楼对面,另有一座三层阁楼,牌匾上刻着“八方来客”
四个大字,乃是这条街上颇有名气的一大酒楼。
雅间里,烛灯未燃,一片漆黑,谢不渝靠窗而坐,手里拿着半盏酒,望着对面的一排槛窗。
辛湄坐在那里,整整一个时辰,一动未动,单薄身形像被剪下来的一片纸。
谢不渝想起今日在文德殿外遇见的她,雍容尊贵,依然是那样美,也依然会对他笑。
他很奇怪,她是怎么笑出来的?
外面传来脚步声,孔屏推开房门,醉意微醺,嘟囔着黑乎乎的,要寻火折子点灯。
“不要点灯。”
谢不渝道。
孔屏听出他情绪很不好,收敛容色,凑至窗前端详片刻,费解道:“二哥,一晚上了,杵在这儿看什么呢?”
谢不渝收回目光,喝尽杯中残酒,又提起酒壶,倒了一杯。
孔屏委实不懂,今日不少同僚为谢不渝接风,设宴于此,他既答应来,来了又躲在这间房里喝闷酒,半天不出去,跟以前发酒疯时一样,真是愁煞人也。
“二哥。”
孔屏望向对面,忽然发现玄机,“你该不会是在看那位姑娘吧?”
对面那间房屋开着一半窗户,有一女郎坐在窗后,身姿妙曼,气质尊贵,但形影茕茕,莫名透着一股落寞。
“良辰美景,玉液佳肴,佳人却一人独坐,该不会是被情郎所弃,在独自神伤吧?”
谢不渝看在眼里,没应孔屏,默默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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