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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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死,也没疯。
皇后咬了咬牙,将手炉交到了锦文手中,扶住百里春晴,把她冰凉的细指护在掌中轻轻抚摸,刹那便噙了泪:“晴儿,你在这里受罪了……”
百里春晴摇摇头,干裂的嘴唇好不容易扯出一丝苦笑:“肖衍呢?肖衍他还好吗?”
皇后擦擦眼角,叹了一口气:“肖衍因你百里氏一案而悲伤过度,如今又开罪了你父皇,被罚不得出府……所以如今这情形,也只能由母后来送你了……”
百里春晴一怔,心中瞬时凉透:“送?母后要送我去何处?父皇不是说……说不要我死了吗?”
“既是你父皇说过你不会死,那便不会杀你。
可你大哥百里弘义谋逆之罪确凿,你不死,也只是皇恩浩荡罢了,但你……晴儿,你真的要肖衍这一辈子都替你们百里氏背着这个罪名吗?你要知道,二皇子的丈人家是罪臣,那肖衍此生又如何能抬得起头来?”
百里春晴浓密的睫毛不停颤抖着。
皇后指尖拂过百里春晴苍白的脸:“而恐怕何时一个不妥,皇上起了疑心,就会连肖衍都杀了……”
“父皇怎么会……”
“怎么不会?你父皇如此喜欢肖阳,不就把三皇子府内上上下下都杀光了吗?”
皇后反问,又轻蹙着眉,“天家的确享尽尊荣,可脖子上也是开了口的,指不好何时就是人头落地……晴儿,你与肖衍鹣鲽情深,母后那么多年一直看在眼里,可你真的想看到肖衍因你而……他还年轻,他也是我唯一的骨肉,我身为他的亲娘,我实在……”
皇后哽咽了一下,背过身去拭泪。
百里春晴黑白分明的眸子间起了薄雾,深深的苦涩升起,哽在喉头,勒得如同要窒息。
本以为在这破旧屋门打开时,自己已熬过了此生最冷的一个寒冬,却未曾想过春之将至时,又被打入了更沉的酷寒里……
或许从此都无法再挣脱那种凛冽刺骨。
“那……母后要将我送去何处?”
细小的人像透了风,在这破漏的黑屋子里栗栗发抖。
皇后眯起双眼:“不论去何处,念在你与衍儿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可有什么话要留给他的,本宫可以替你转达。”
嫚儿默默流着泪,替百里春晴收拾着为数不多的物件,半晌不开口一句,而在将行囊递给韫玉时,脚下一软,瞬时嚎啕大哭起来。
韫玉愣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安慰嫚儿,只能向百里春晴投去救助的目光。
百里春晴红着眼走到嫚儿跟前,蹲下身子。
嫚儿一把抱住百里春晴,嚎哭起来:“原以为……原以为夫人可以离开永巷这个鬼地方了……可以……可以与二皇子殿下如……如从前那般好……可皇上他怎么能将您许配给别人呢?他怎么可以那么狠心地拆散您和殿下?怎么可以这样啊?”
“嫚儿……”
百里春晴的眼泪也不住流下来,身子抽动着,心中的不解与苦涩紧紧地掐住了心口。
甚至比那日被宋贞韵紧掐住脖子还要难以喘息,还要难受千倍万倍,仿佛下一刻便会死得无声无息。
自己从来没想过,这辈子会嫁给除肖衍之外的人,还是一个自己完全不相识的人。
“你们别哭了……都别哭了……”
韫玉擦着眼泪,“如今我也担心嫚儿一人留在永巷怎么办啊……那宋贞韵人多势众,要是她们来找麻烦,嫚儿你要怎么办啊……为什么皇后不允许你与我们一道离开,就算是边塞,也比这永巷之中要好啊……”
嫚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韫玉:“姐姐,我是皇后送进来的,又未能得皇上的赦免,皇后如何会让我离开……如今,如今我也只求夫人和姐姐能平平安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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