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拦不住
流云仙城暗巷的夜晚,总是比别处来得更早,更沉。
高墙彻底吞没了最后一缕天光,只有零星几点从破旧窗棂或门缝里透出的、昏黄摇曳的灯火,勉强勾勒出巷道扭曲的轮廓。
污水的腥气、劣质灯油的烟味、以及不知从何处飘来的、食物馊败与廉价丹药混合的怪异气味,在潮湿的空气中发酵、弥漫,形成一种独属于此地的、令人窒息的沉浊。
林凡盘膝坐在厢房内那张硬板床上,没有点灯。
黑暗对他而言并无妨碍,反倒让感官更为集中。
他再次服下一颗润脉丹,清凉微苦的药力在喉间化开,沿着干涩的经脉缓缓下行。
随后,他凝神静气,引动那一缕已愈发驯服细微的剑意,小心翼翼地捕捉着空气中游离的、稀薄而驳杂的“金铁锐气”
。
这过程枯燥而痛苦。
如同用最细的绣花针,在蒙尘生锈的锁孔里一点一点地剔刮,企图让那早已锈死的机簧重新恢复一丝活力。
经脉中传来熟悉的、细微却尖锐的刺痛,以及灵力搬运时那种令人牙酸的滞涩摩擦感。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却依旧保持着一种奇特的平稳节奏。
时间悄然流逝。
一个时辰后,他缓缓收功,睁开双眼。
黑暗中,他的眸光清亮,并无多少疲惫,反而有种近乎执拗的专注。
效果依然微乎其微,气海元婴的黯淡并未有多少改善,但左臂一条细微支脉的末梢,那股如同被淤泥堵塞的感觉,似乎松动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却真实存在。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左手指尖,感受着那微弱到近乎幻觉的、灵力流过时略微顺畅了一丝的感觉。
积土成山,积水成渊。
他别无选择,只能相信这愚公移山般笨拙的办法。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一声压抑的、仿佛被梦魇扼住的短促惊呼,随即是床板轻微的吱呀声和急促的喘息。
是赵蓉。
林凡眉头微蹙。
这几日,赵蓉夜里的惊梦似乎越发频繁了。
白日里她总是强装镇定,努力维持着那副温顺体贴的模样,甚至比以往更加细致地照顾林凡的起居饮食,话却少了许多,眼神时常飘忽,透着一种隐隐的狂热。
她不再主动提起报仇的事,但林凡能感觉到,那份仇恨与恐惧并未消散,反而在她心底发酵,变成了某种更偏执、更危险的东西。
尤其是那次从周记铺子回来,他随口提及雷击木芯和那寻找者的阴鸷男子后,赵蓉的反应就有些异样。
她追问了几句细节,眼神闪烁不定,随后便常常陷入沉思,偶尔看着他时,目光里会掠过一种让林凡感到陌生的、仿佛在评估某件工具是否足够锋利的审视感。
林凡起身,走到门边,略一迟疑,还是轻轻敲了敲隔板:“赵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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