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苏老太辱骂念塘
风里的稻香换了两茬,田埂上的草枯了又青,苏念塘住进李建国家,转眼已是一年多。
这年秋天,她终于和李水生并肩,踩过田埂上的狗尾草,踏进了大队中学的校门。
80年代的乡村中学,校门是两截刷红漆的旧木桩,“向南中学”
四个字被风雨浸得发灰,却拢着五个自然村的半大孩子。
初中课表比小学密了不少,但不用上晚自习——放学铃一响,大家就背着书包往家跑,脚步声能惊飞田埂边的蚂蚱。
苏念塘的二叔还是老样子,隔俩月会提个布包来,里面无非是几个馒头、一把花生。
他总站在院子里抽着旱烟,烟丝味混着柴火香飘散开,才随口问两句“功课难不难”
,当初那句“过段时间来接你回家”
,早像被风吹走的稻壳,轻飘飘没了踪影。
苏念塘心里清楚,却从没点破——她早把这三间飘着红薯粥香的土坯房,当成了真正的家。
李奶熬粥时,灶上总冒着暖烘烘的甜香;李建国待她从没有半分生分,疼惜都藏在递过来的热馍里;李水生更不必说,每次烤红薯,总把最甜、流着糖汁的芯儿挖给她。
比起记忆里冷清得能听见风声的牛棚,这里的暖,是裹着烟火气的,能渗进骨头里。
这几日恰逢秋收,收稻的日子最是赶,偏巧碰上个星期天。
天刚蒙蒙亮,天边还飘着层薄灰,苏念塘就轻手轻脚地摸出房门——她和李奶住一间屋,中间只隔道土墙,生怕动静大了惊醒老人。
绕到隔壁,她轻轻敲了敲李水生的窗,没等两声,里面就传来“知道了”
的闷声,接着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响动。
没一会儿,李水生扛着木扁担走在前头,扁担两头拴着粗绳;苏念塘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两把旧镰刀。
田埂上的狗尾草垂着露珠,踩过去时,冰凉的水珠顺着裤脚往上蹿,苏念塘忍不住缩了缩脚踝,惹得李水生回头笑:“冷?再走会儿太阳出来就暖了。”
到了自家稻田,李水生把扁担往田埂上一撂,顺势蹲下身揉了揉胳膊——肩头上被扁担压出的红印子,在晨光里透着点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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