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苏老太脸面塌了
从田埂往回家的路上,苏念塘踢着路边硌脚的石子,脚下的声响混着心里反复回响的声音——娘方才喊的是“老太”
,不是那声她听了十年的“娘”
。
她偷偷勾了勾嘴角,心里头暗戳戳地骂:苏老太,活该!
先前不管老太怎么磋磨她和娘,在村里到处挤兑、说尽冷话,她都乖乖喊“奶”
,半句犟嘴的话都没说过。
直到有一次,她撞见苏老太在村口跟几个老太聊天,怯生生凑上前叫了声“奶”
,苏老太却当着所有人的面,叉着腰啐她,说她根本不是苏家的孙女,是没人要的“野种”
。
那话像根带刺的木楔,狠狠扎进心口,这么多年过去,尖刺还在里头,一碰就疼。
打那以后,苏念塘再也没叫过她一声“奶”
。
孙秀走在前头,见念塘低着头闷不吭声,以为她还在气方才的事,脚步慢了下来,转身拉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念塘,别往心里去。
往后咱就管好自家的田,多收些粮食好好过日子,犯不着跟她较真。
老太那脾气,倔得像块捂不热的石头,跟她争不出道理,反倒气坏了自己。”
“娘,您方才叫她‘老太’,没叫‘娘’?”
苏念塘忽然抬头,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孙秀。
孙秀被问得一怔,指尖下意识握紧了女儿的小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有过去积压的委屈,有如今终于放下的释然,更有对念塘的心疼。
她忙转身伸手拂去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声音放得又柔又坚定:“以前叫‘娘’,是想着她是你爹的娘,是苏家的长辈,总盼着能换来几分真心待咱娘俩。”
话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涩,“可这些年,咱掏心窝子忍让,她却从未把咱当家人,遇事只想着磋磨咱、算计咱。
你爹走后,她更是连容身之地都不肯给咱留,那样的‘娘’,心里头压根没装着咱。”
她顿了顿,看着念塘澄澈的眼睛,语气多了几分果决:“现在叫‘老太’,是按辈分该有的称呼,不远不近,守着本分就好。
咱不图她再对咱好,也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怕惹她不高兴就委屈自己。
往后啊,咱娘俩过好自己的日子,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比啥都强。
这个称呼,是告诉她,也告诉咱自己,咱不必再围着不值得的人低头了。”
另一边,苏老太从村支书家回来,“砰”
的一声摔门进院,拐杖把泥地戳得“咚咚”
响,胸口剧烈起伏着,那口气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憋得她脸色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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