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红海的出海口(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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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的斯亚贝巴的街头,人们行色匆匆,店铺早早关了门,银行门口排着长队,每个人都在试图取出现金。
不是因为他们相信世界要毁灭了,而是因为三天前银行的自动取款机就不出钱了。
一个中年妇女从银行柜台取出一沓薄薄的纸币,数了三遍,然后把钱塞进内衣口袋里。
旁边一个男人问她,“够用多久?”
她抬起头,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被生活折磨到麻木的空洞,“两天?三天?谁知道呢。
反正物价每天都在涨,你拿到钱不赶紧花掉,明天就只能买一半的东西了。
我现在去买面粉,趁面粉还没有涨价。”
男人苦笑了一下,“面粉已经涨价了。
我今天早上看到商店里的价格标签还是旧的,但老板娘说那是昨天的价格,今天要加百分之三十。
我说你把昨天的价格标签撕掉啊,她说撕不撕有什么区别?反正你也买不起。”
两个人没有继续说话,一前一后走出了银行,消失在亚的斯亚贝巴灰蒙蒙的暮色中。
在国际舞台上,埃塞俄比亚的内战成了一个让所有大国都感到棘手的问题。
联合国安理会在日内瓦召开紧急会议,讨论这个正在非洲之角蔓延的危机。
安理会的会议大厅里,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
各国代表的面前摆着厚厚的报告,报告里写满了触目惊心的数字——五十多万人因战争流离失所,三百多万人面临严重的粮食不安全,超过两千人在过去的一个月里被杀害。
但数字是冰冷的,它不会哭,不会流血,不会在镜头前抱着孩子的尸体嘶吼。
所以在安理会的大屏幕上,联合国人道主义事务协调办公室播放了一段视频——一个年轻的埃塞俄比亚母亲抱着一个已经没有了呼吸的婴儿,婴儿的身体瘦得像一截干枯的树枝,皮肤皱巴巴地贴在骨头上。
母亲的嘴唇在动,但视频里没有声音,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也许她在骂政府,也许她在骂叛军,也许她只是在骂这个世界。
美国常驻联合国代表的发言是全场最受关注的。
她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黑人女性,经验丰富的外交官,语气强硬而克制。
她站在讲台上,面前摆着厚厚一沓讲稿,但她几乎没有翻动过。
“主席先生,各位代表,美国政府对埃塞俄比亚不断恶化的人道主义和安全局势表示最严重的关切。
我们呼吁埃塞俄比亚各方立即停止敌对行动,允许人道主义救援物资不受阻碍地进入所有受影响的地区。
我们对冲突中出现的侵犯人权行为的报道深感不安,包括针对平民的暴力、性暴力和族裔清洗的指控。
那些对暴行负责的人,无论他们属于哪一方,都必须被追究责任。”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安理会的半圆形会议厅,在俄罗斯代表的座位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钟,然后继续说,“美国正在研究所有可能的选项来应对这场危机,包括制裁、武器禁运、以及在必要时采取更强有力的行动。
我们不排除任何可能性。”
这最后一句话是故意说给所有人听的,是试探,是威胁,也是一种无奈的坦白——因为除了这些外交辞令,美国其实没有什么好的选项。
军事干预?在南部非洲的泥潭里刚刚损失了一千多条命,再在非洲之角开辟一个新战场?国内的反战情绪已经够高了。
不干预?看着埃塞俄比亚这个非洲之角的关键国家滑向深渊,让中国和俄罗斯的影响力趁机填补真空?那也是无法接受的。
所以美国只能站在安理会的讲台上说一些“严重关切”
“强烈谴责”
“不排除任何可能性”
之类的废话,而在地面上,提格雷人的炮弹正在一个接一个地落在政府军的阵地上,政府军的溃兵正在一个村庄一个村庄地洗劫,平民正在成片成片地死去。
俄罗斯常驻联合国代表的发言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他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头发灰白,留着一撮修剪整齐的胡子,说话的时候喜欢用手指敲桌子,像是在弹一架看不见的钢琴。
“主席先生,俄罗斯认为,埃塞俄比亚的内部事务应由埃塞俄比亚人民自己解决,外部势力的干预只会使局势更加复杂化。
我们反对任何形式的制裁和军事干预,这些措施违反了国际法和联合国宪章的基本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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