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这也与卡桑加无关
哈拉雷的黄昏来得突然。
太阳像一个烧穿了锅底的铁锅,在天际线上方挂着,把整座城市染成不健康的橘红色。
温度在半小时内从三十五度降到了二十五度,但这变化对街上的人来说毫无意义——他们早已失去了对冷热的感知。
十七岁的塔万达·西班达蹲在罗伯特·穆加贝路旁的墙根下,手里攥着一个深棕色的玻璃瓶。
瓶身上的标签已经磨损得看不清了,但如果凑近去嗅,能闻到一种略带甜味的化学香气——那是Broncleer,一种含有可待因的止咳糖浆。
在药店,一小瓶Broncleer售价约为五十兰特;而在这里,经过层层走私和三道转手,一瓶要卖到五美元。
五美元。
在津巴布韦,这个价格可以买二十条面包,够一个四口之家吃一周。
但在塔万达和他的伙伴们手里,它只够买半小时的“飞行”
。
塔万达拧开瓶盖,把棕褐色的液体倒进嘴里,咕咚咽下一大口。
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一股暖流从胃部涌向头颅,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他脑中轻轻一推。
世界开始旋转。
墙上涂鸦的字体变得模糊,路灯的光晕像蒲公英一样四散开来。
他听不见街上汽车的喇叭声,也听不见远处小贩的叫卖声,耳边只有一种嗡嗡的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一群蜜蜂在隔壁的房间里飞。
这是他的天堂。
津巴布韦与世界上许多国家一样正在与毒品和药物滥用做斗争。
青少年酗酒人数排名非洲首位,过境卡车司机或为幕后推手。
而Broncleer止咳糖浆,成了这场危机中最致命的武器之一。
“这东西,叫‘Bronco’。”
塔万达身边坐着一个叫塔乌的男孩,大约十九岁,瘦得像一根被风吹弯的竹竿。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干涸的白色痕迹——这是长期吞咽止咳糖浆后在嘴唇上留下的残留物,如同海鸟羽翼上的盐渍。
“你喝了多少?”
塔乌问。
“够多了。”
塔万达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我……我在飞,兄弟。
我在飞。”
“那你小心点,”
塔乌说,举起自己的瓶子,也咽了一大口,“别摔下来。”
在津巴布韦的大城市哈拉雷和布拉瓦约,含有可待因的止咳糖浆是最受欢迎的滥用药物之一。
吸毒者一口气吞服整瓶甚至多瓶,以获得可待因产生的“高”
。
年轻人是泽西岛人逐渐被吸引使用合成药物和甲基苯丙胺。
而那些无法负担止咳糖浆的人,正在寻找另一种更快、更便宜、更致命的东西。
哈拉雷的姆巴雷贫民区是津巴布韦最古老的聚居区之一,也是瘾君子们最密集的区域之一。
工业胶水的使用在津巴布韦有悠久的历史。
二十世纪初,有人在垃圾堆里无意中打开了一个胶水瓶,发现那种刺鼻的气味闻过之后能让人心情舒畅。
从那时起,胶水瘾开始在非洲的贫民窟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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