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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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胤禛且惧且惑地窘立在一旁之时,皇帝梦中乃是一派和煦之象。
康熙一手扶着亭柱,一面望着远方堤岸上的几丛翠竹,饶有兴致地听着年羹尧侃侃而谈,“川省重地,兼扼滇藏咽喉,皇上倘欲以兵锋合势,川兵入藏,臣以为当以四路会同进剿。
松潘用满兵一千名、汉兵二千名与西宁大兵合势;打箭炉亦用满兵一千名、汉兵二千名与云南大兵合势;再两路分拨护运汉兵一千名,由四路进剿,贼必难支。”
“嗯?只七千人?”
康熙原细听着,这会子蓦地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看着年羹尧问道,“延信跟朕要一万六千人,你这只肯给一半啊?”
康熙负着手在身后,原地踱了两步,继续道,“策妄阿拉布坦精悍奸诈,到了入藏这一步,朕观两路进兵,这多寡还是其次,得要看济不济事。
据富宁安所奏,松潘、打箭炉两处进藏道路,远近险易不一,但大约都须六十余日才能进驻招地,既是一番大阵仗劳师远进,自然须兵威齐整。
西海一带又皆倾信虎毕尔汉,而唐古特民人素来柔弱,惟有兵势强大,方能起震慑归顺之功。
你怎么看?”
这厢年羹尧却是不慌不忙,随了在康熙身侧,躬身奏道,“富宁安所言,实为切中彝理之肯要,但臣身膺封疆,就川言川,在此事上,于僚属间酌情讲问并非一日,皇上今既垂问于臣,臣断不敢徒为臆度。
自古用兵,不患兵少而患不精,不贵兵多而贵教练,若教练之精兵,虽少可以胜众。
臣查川省兵额三万有奇,除大小各官亲丁坐粮,现兵不满三万,倘松潘必用兵六千、打箭炉必用兵一万,除满兵外,还应再调绿旗兵共一万四千。
而内地土司、番蛮、要隘,不得不留兵防守,是以如通省调集,至省须十余日,而路远者更须一月,松潘与打箭炉山路崎岖,人疲马瘦,臣并不敢望其深入藏地而致力效死。
臣如现在教练,便预备就近调遣,两路满汉与护运兵共七千名,擢选精锐,军声也不可谓之不振,臣可保其必能制胜!”
言罢,又略一想,补道,“如务在兵多,势必各处也将凑派疲弱之兵充数,反是为我大军之累。
况自备兵以来,川省购马已是甚难,即使调兵过万,大军所需战马也无来源,再打箭炉以外,南北两路皆无如此宽敞之地,既不便我大军列阵施展,更可容万余兵丁安营之处……”
年羹尧一席话说来语意坚定,说到此处,目中之意更显尤为忧虑,康熙一直在凝神细听,并不发一言,及听到这一节,也是深有所动,目光一闪,立时打断问道,“富宁安在陕,并不知你川省情形,如你知之甚详,何谓打箭炉外之南北两路?”
年羹尧稍事回忆,即刻禀道,“回皇上,大军行至打箭炉进兵,由里塘、巴塘、叉木多、擦瓦岗、书班多而至招地一线,蛮番、商旅往来皆由此路入藏,道迂山险,是为南路;自打箭炉由霍耳、得尔革、春料儿、诏乌、春科纳鲁、索克赞丹滚庙,由哈拉乌苏之下渡口而至招地,路面平坦,水草丰茂然居民甚少,是为北路,但也不足以供我大军万人行进歇宿。”
“里塘、巴塘……”
此处并无地图,自然看不到山川地理形势,康熙正咂摸着这两个地名,年羹尧倒是即刻便知皇帝所想,当即道,“里塘、巴塘、结当,原系云南丽江土司府管辖,但后归西海蒙古诸部。
倘若由丽江府所辖中甸至巴塘,较川省最为近便,故而臣请必以云南之兵与川兵合势。
而西海诸部自王、贝勒以降,于战事尽皆观望,起初拉藏汗被围,并无一部救援;会议出兵,更无一部行进,若与我兵同行,臣恐策妄反藉此侦知我军动静。
臣的意思,必不可使西海之蒙古兵与打箭炉之大兵会合,致生事端,惟有滇蜀两路合势,出,则军威自倍;进,则四路之兵声势相连,必能克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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