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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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又是闹意气的话!
你也是久经历练,老于官场的人了,好些事儿上还定要去争那个是非对错不成?时势如何,我看你是头一个当局者迷!
噶礼现时办的些事,一桩也没错,都是应了他身份的,案子没查清楚之情,回护属官正是他一个总督该干的事。
而到你这儿,定要把罪问在同僚身上,还影射上宪有因循回护之私,人心向背,你自去分辨分辨。”
张鹏翮的眉头生生皱成了一个川字,张伯行自他举荐,这副耿介的脾性由来便知道,可今儿却没想,他一任苏抚做下来竟是只增不减,到这地步了,还兀自执拗着半点不肯听劝。
“呵,不就是在皇上、上宪、同僚三处不讨喜么?想我初到江苏,为一个陈鹏年,他噶礼就要将我搓圆了揉扁了,百般刁难,我也是自承气性不小,这才有互相攻讦之事。
只我如今骑虎难下,也别无他法,现我口风凡有一松,噶礼便要认我服软,更是打压于我,大人试想想,我可还有退路么,届时只怕连这身家性命都不定保全的了!”
张伯行既是开了口,也是一发不可收拾,只顿了一下,又道:“此番我与噶礼的是非定要见个分晓,皇上圣明,岂能容我二人继续如此争斗下去,于朝廷于地方俱不是好事。
大人不便说的,我自知道,大人不便去奏的,我自去奏。”
望了面沉似水,一言不发的张鹏翮,张伯行似是自嘲一般笑笑,道:“直至于大人的难处,我如今也知晓了,若是回护于我,恐在皇上处落下结党之疑,若是回护噶礼,又恐得罪底下百官,为此空担一个污名。”
言罢,冲着张鹏翮正身一揖,喉间略有些滞结,“下官……今日本不该来的。”
见此,这厢张鹏翮却也只张了张嘴,又缓缓摇了摇头,一言未发,良久,才望着张伯行的背影空一声长叹。
正文第三百零六章南山遗恨(五)
逼到这个份儿上,原就是同赶鸭子上架一般,作何等样的措置之法,于这两人而言,都是被架在这个位分上,行的实在是极无奈的事。
是以现在巡抚衙门后厅里,张伯行将这一节说与陈鹏年听罢,也是后补了一句,“我能体会得恩师的难处”
。
张伯行立在大案前眉头深锁,就这一刻提笔悬腕,运着气,挥洒出最后一句,望着满纸素白上铺陈的墨迹,只是摇头,“哎……究竟是各存立场,原不相同。”
“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贬潮阳路八千。
欲为圣明除弊事,肯将衰朽惜残年?云横秦岭家何在?雪拥蓝关马不前。
知汝远来应有意,好收吾骨瘴江边。”
陈鹏年近前一看,张伯行所书的,乃是昔日韩昌黎退贬潮州时所做,就文字而言,张伯行笔意虽健魄雄浑,却失之渊懿,燥烈的紧,又兼那原诗本是漫卷的孤寂悲愤,他一时心有所感,便也情不自禁地低声吟了出来。
这厢张伯行倒是爽利,见陈鹏年面泛难色,只一哂笑望了他,“看着似犯忌讳的话?端看圣心如何了,不然,你那两首虎丘诗不也能教人参了去?哼,搁有心人眼里,我这个苏抚凭任的什么事,并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总都是不合的。
我也顾不得了,这一件参本上去,我与噶礼,各安天命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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