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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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含尽了薄责之意,两人各都收了声,赵申乔一手捻着胡子,一手握着胸前朝珠正道,“禀王爷,初时刑部审问,戴名世初供称,所著逆书皆是其一人所编刻刊印,后经查得,其中《孑遗录》出自方正玉刻印,《南山集偶钞》刊行之人乃是其学生尤云鹗,戴名世此举显是妄图揽罪包庇。”
说罢,赵申乔看着不作声的几人,想着只怕能下定议的也还是胤?,也懒怠再同他们再费口舌,这便肃然立身,冲着胤?一揖,又转对着另外三人道了,言间刚锐异常,“下官这里提个定见,还请王爷的示下。
戴名世大逆之罪毋庸议,汪灏、方苞等为其逆书作序,断不能宥,刘岩等与之相交却知情不举,亦当一并论处。
本案或有待为商榷之处,便也只剩下对余犯的处置,然方氏一族从来便不乏悖逆之行,前时丁酉科案为先帝论罪流徙,康熙初年感蒙圣恩赦回原籍,更不思悔改,日近所查皆与戴氏牵连甚深,明是本案主犯,不可宽纵,当与戴名世议个同罪。”
胤?沉容看了赵申乔一时,“待本王上复过皇上,再行题奏罢。”
见赵申乔犹要开言,胤?起身走到赵申乔面前,拿起桌上搁着的拟议,举折递予他道,“还有一节,赵总宪想是忘了,月前皇阿玛于经筵时,曾问温相等廷臣,上头这个‘方学士’可与方光琛次子――在逃钦犯方学诗是同一人否?总宪还须写明,本王方好进奏。”
说罢,也不理会赵申乔的怔愣,径自迈步而出。
果不其然,此次召对之后,便正应了胤?所料,这一文场巨案在冬日的告终,不意成了康熙五十一年肃杀凌冽的首篇注解。
元日贺典才罢,正月初二日,康熙便准了刑部题本:戴名世着凌迟,已故方孝标开棺锉尸。
戴名世、方孝标之祖父、子孙、兄弟,及伯叔父兄弟之子,凡年十六岁以上者,俱查出解部立斩,母女妻妾姊妹,子之妻妾,十五岁以下子孙,伯叔父兄弟之子,发给功臣家为奴。
方孝标同族人,不论服之已尽、未尽者,凡有职衔者尽皆革退,除已嫁女外,子女一并即解部,发与乌喇、宁古塔、白都纳等处安插。
汪灏、方苞立斩,方正玉、尤云鹗等妻子,一并发宁古塔安插,编修刘岩革职,佥妻流三千里。
正文第三百零四章南山遗恨(三)
已是入夜时分,一轮明月悬于半空,阴着疏密交错幽暗重叠的树影,四下间或传来几声鸦鸣。
潭柘寺外,两骑护卫着一乘青布小轿停在了山门之外。
一名骑士叩响了侧门,很快,侧门开了,几名僧众将轿内之人与骑士迎了进去。
片刻之后,望着出现在房内满脸倦色的胤祥,正坐于蒲团之上默默诵经的胤?讶异之余,终还是有一丝淡淡的笑意浮在了面上。
“前几日下了雨,路上不好走,你腿脚又不便宜,无论坐车坐轿,怕是一路上都舒坦不了。
坐下再说话。”
胤?指了指身旁道。
胤祥先是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满饮了,口干舌燥方才解了些,却是不坐,像是有些负气一般道:“小弟若有什么难处,四哥总是立时便帮着开解。
小弟虽说现在不得皇父待见,腿上又不逮力,是个半废的人,担不得朝廷差事,有些事难免知道的晚些,可这光景上,小弟难道就什么都为四哥做不成么?”
胤?知他腹内有怨,立身起了,将他按着坐了,这才苦笑道:“我是何等样人,祥弟不知道么?前几日就是因为本心乱了,方才来这潭柘寺内修行几天。
原就备着回城之后立时去寻祥弟,不想你就来了。”
看着胤祥多少还有些置气的样子,胤?陪笑道:“好好好,四哥给你陪不是还不成?”
胤祥原就没什么,方才一股脑又都宣泄了去,此时憋了许久的笑意一下绽放出来,道:“得,小弟可当不起四哥赔情。”
兄弟两人促膝坐了,稍说了几句闲话,胤祥面上逐渐转了凝重,道:“会饮一案,四哥怎么看?”
胤?缓缓摇了摇头,道:“朝会之中,顷刻之间,便行拘押两个尚书,五个都统。
皇阿玛…,怕是疑二哥疑得深了。
胤祥也有些沉重,稍一沉默,方道:“前些日子,皇阿玛先是以托合齐年老多病为由,解职而让隆科多任这九门提督,难道…?”
胤?苦笑,道:“怕也是遂了这个想头,保了一个万全罢了。”
顿了一下,又道:“此番用了两年前安郡王丧期会饮的事,先是由景熙首告,牵出托合齐、耿额、齐世武,还有鄂缮、都图、悟齐一众都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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