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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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噶礼玩味地看了曹寅一眼,略过他话中之意,微微一笑:“国家抡才大典,自然是要看重的。”

噶礼背着手,站起身来,在堂上踱了几步,一转身对曹寅道,“我也是前些日子才知晓的一桩秘闻,不妨说与?亭听听。

昔日徐乾学在京时,绳匠胡同赁金因何而贵?想来?亭博闻,当也是知晓的。

再说后头有一回,徐乾学使人往顺天乡试主考处递条子,写的什么‘有名士数人不可失也’,几占一二甲名额半数,几个考官便照单开列一一取中。

发榜之日,时舆大哗,主子闻知此事亦是龙颜震怒,方说要彻查,徐乾学便使人来进言道贺,说开国之初,美官授以汉人,尚不肯受,如今汉人苦苦营求登科,足见人心归附,可喜可贺,此事遂不了了之。

若是此论行的通,比之今日,江南科场又当如何?”

正文第二百九十七章多事之秋(九)

噶礼所说的绳匠胡同,便是徐乾学当日在京的寓所。

曹寅于此事也有耳闻,徐乾学借着士林高望,又受康熙赏识信重,每每籍着提拔寒门子弟邀名于朝,故便有应试举子纷纷租住于此间,每日待到五更天徐乾学上朝之时,便在房中高声诵读诗文,有意教他听见,几日之内徐乾学必会找上门来。

倘此人多少有些才干,徐乾学便会设法相助于其。

徐乾学其人,在江南的声望远甚京师。

“昆山三徐”

一门兄弟三鼎甲,还有他那一领江南学术巨擘的舅父顾炎武,单家世这一样便足以为他添辉,供天下士子仰盼。

然人各有秉性,徐乾学又在朝浸淫多年,翻覆在明索二党之间,有些事却是身为读书人不耻的,李光地对其便屡有‘谲诡奸诈’的憎诟,而曹寅虽其相交颇厚,却只是些诗文唱和,政见上却并不合流,想噶礼也是知道,故而在他面前诟病徐乾学时,并无半分的顾忌。

当下,曹寅也是抚案起身,肃然道:“若此事为真,便是以私废公。

健庵(徐乾学号)未免有失为官之人的操守了。”

曹寅朝上一拱手,言辞甚正,“主子宽仁为怀,更是存了恤免老臣之意。

只是,我辈却不可以此心度主上。

再者,那徐氏纵有私心,也终不比以金钱贿买功名,败坏国家公器来的贻害甚深。

江南科场之事,实不可不彻查。”

“闹得沸沸扬扬的,又有什么益处。

照本官看,这案子倒不如就在江南几省中选一二大员,就地访查来的好。

?亭是怎么想的?!”

噶礼语意淡了下去,他的神色也分明有些冷淡。

他的一切本意,都是欲借着这场科案,将他在两江官场的腹心之疾挑明了在百官面前,再从康熙处一并肃清。

真要掰扯明白了卖举的个中情由,且不说自己处要担什么样的过失干系,让天下人都看清了国家举材糜烂至斯,那才真是朝廷的没脸。

再来,他自己也并不信朝廷能将这案子查到水落石出,这些日子据他查证,此案牵涉地方大员之深,原是连他都未曾料及的。

想将来不论是什么人来查,就算查明白了,又有谁敢一道题本给京里奏过去?是以,这话里还透出几分讥诮的意味。

“主子圣鉴,我又哪能妄自揣度的,能怎么想……还是等旨意罢。”

曹寅一笑,便敷衍而过。

噶礼之意,曹寅并非听不出来,他既能如此做派,便无非是想在江宁、苏州两织造间问个一致口径,想必李煦如今陷进去的深浅,远超出他的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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