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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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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奏的好!

你若无谋荐胤禩之意,何以这上头,头一个就落了你马齐?!”

原本康熙不让马齐预与此事,就是怕他搅了进去,事后难于独善其身,孰料竟是错看了他,背地里做些这等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会子康熙是震怒已极,粗重地喘了口气,在御案上摸索一阵,抖着手擎起那份保荐胤禩的题本,指着正右边列第一的具名,愤然朝马齐摔了下去,怒斥道,“还提什么共同保荐,朕问你,举朝上下,由你马齐列了名的东西,是你从众议,还是众议从你?!”

“皇上……”

马齐直挺挺地长跪在地上,脸色愈发煞白,目视着因掷下时用力过猛,而撕扯出几道裂纹的折本,痛苦而沉重地涌出两行泪水来,心中惟余悲切愤懑。

倒并非一整日下来康熙的数度折辱嘲讽,而是他自觉苦心孤诣的屡屡欲奏请留废太子一命,康熙何曾不知,但从不予言说一二的机会,内阁里头又刻意冷淡自己,竟是为了这个不成?列名保荐八阿哥之事,细想想也知并没来由的,何以就如此认定,听不进自己半分辩言?尚有这些委曲在内,数十年的君臣恩遇,主仆情分便也是一朝落了殆尽。

乾清宫正殿里,只余下康熙靴声橐橐,并震怒的回响,不一时,马齐耳中又传来好一番痛斥:“马齐之祖哈什屯,原系正蓝旗贝勒德格类属下之人,因陷害本旗贝勒,方投入上三旗。

试问其族中,可有一人身历戎行而效死者……”

神思一晃,又是一句入得耳中,“马齐起自微贱,历升至大学士,毫不知感恩,其处心设虑,无耻无情但务贪得。

朕知之已久,早欲斥之,乃潜窥朕意而蓄此心,殊为可恶……”

“圣明无过于吾皇,皇上所言,自是金科玉律,是杀是剐抑或族诛,奴才并富察氏一族领罪便是。”

罪不及祖,何以要如此羞辱呵……马齐心中极是气苦,腔子里只觉得一阵血气翻涌,这几句竟是脱口而出,也顾不得眼前发黑,重重叩了首便起身欲出。

“马齐!”

康熙先是一愣,既而气得浑身一颤,黑着脸大声喝道。

是时,群臣也是一阵骚动哗然,左近的张玉书更惊得面色煞白,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忙立起扯住他的袖笼,“马齐,不可失仪!”

马齐肃容看了眼康熙,也不曾言语,一甩袖子挣脱了张玉书,便就这般出的乾清宫殿门,只剩下身后瞠目结舌的众臣,和康熙冷峻如寒霜一般的面容。

正文VIP章节目录第二百五十七章议储(九)

.自年羹尧任着侍讲以来,康熙三日两头地传召,明眼人谁个不知,这便是圣眷优渥。

待一任满了,一个卓异是必然跑不脱的,升上两级,在京可就九卿,在外,就有资格为一方臬司,甚至一跃而代藩台也未可知。

年羹尧自恃才高,并不把区区三品看在眼里,他坚信,以己之力,必有以后飞黄腾达的一日,因而格外注重所谓的修为气度,无论大情小事,面上也只是淡淡,可如今,前几日揆叙的那一封信札便搅得他心思不宁地如同扎了根刺一般,眉头自然而然地蹙了起来。

揆叙之信说来倒也简单,无他,相约一同保奏八阿哥胤禩。

他当时心头一热便立时应了。

拥立之功,合着任谁都难以拒绝不是?熬资历固然拜相可成,只是那时他少不得已是知天命之龄,若是在议储之时上对了船,至多十年光景,便可期一个中堂之称!

再者,八阿哥是人心之所向,满朝文武,有七成都看好他是继嗣之君,皇上选嗣,总得顺应民心不是?更而况,八阿哥明里暗里数次示好,他又岂能坐视不顾?他万万不曾想到,朝会之上,本要随着佟国维、马齐、揆叙一并出列保举的,可回顾之间正巧看见了四阿哥那双冰冷的眼睛,自己禁不住的打了个寒战,这一步竟堪堪地没有迈出来。

幸好这递进去御前的保举单子并未有署名。

继而,康熙于不动声色之间二次要诸官员署名举荐,他便意识到事有不妙,借了尿遁避而不言。

果不其然,一场雷霆之怒,八阿哥灰头土脸,彻底断了储君指望,马齐下狱,佟国维夺爵,阿灵阿、揆叙只待秋后算账,自己却逃过这一劫。

可要命的是,揆叙手里,可是握着自己回过去的一封书信,内里不乏有向八阿哥输诚之意,这可怎生是好?念及此处,年羹尧的眼睛不由眯了起来,寒光中透出些杀意来。

可转瞬一念,却是自失一哂。

就算纳兰家失势,岂是自己这个从四品的侍讲学士能撼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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