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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文笙疑惑:“沈瑞为什么要将殿下的角藏那么远?”
放随时可取之处岂不是更便利?
沈鹤归:“可能是那片岛屿特殊,能极好的蕴养离开活体的角。
沈瑞秘密培养了一批死侍,孤毁其四肢,去其口舌,为的就是让他取角用上,不是濒死用,就还能完整提取出来。”
他略一停顿,道:“之前你总问,孤上一世究竟是如何死的,现在不妨告诉你,今岁一过,燕京以北将连年大旱,赤地千里;南方却暴雨不绝,江河横流。
南北数年颗粒无收,饿殍遍野。
朝中尽是尸位素餐之徒,无力救民于水火。
为平众怒,沈瑞以龙角为饵,诱孤现出真身,将罪责尽归于孤,凌祭于东海,围观者尽啖孤的血肉,连声赞好。”
听出他言语中的恨意,鹿文笙盖上了他的双眼:“有我在,这样的事情不会发生,我学批奏折,殿下只管去拿回属于自己的角。”
难怪沈鹤归一直不登基,也难怪他会说出让她造反这句的话,他对这个世界并没有归属感,接手皇位也是接烂摊子。
天灾人祸加持,烂到根的朝廷,只适合推翻,不适合拯救。
目的达成,沈鹤归几不可查的勾了勾唇。
温热的池水晃动,位置转换,沈鹤归忽将自己埋入了鹿文笙的颈间,不断低喃,好似十分伤心:“笙儿,我当时真的好痛,又好恨!”
水下若隐若现的尾巴悄然绕上了她的腿侧,朝隐秘地带贴去,鹿文笙毫无所觉。
她轻拍沈鹤归宽阔的肩背,安慰道:“以后我带你过甜甜的日子,只要甜多于苦,就能获得力量,跨过去走向释然,就算你不是人,活着也要向前看!”
她正专注哄人,饱胀感骤然从水下袭来,她被激得揪紧了沈鹤归的头发,难以置信:“你……你真不是人!
你混蛋!”
小花落入滚烫的湿濡,长尾化腿,沈鹤归用力一冲,又抬手拭去了她眼角溢出的难耐泪花。
他深情低语:“孤还未用人形试过,人形应该很快就能结束,看在即将短暂离别的份上,纵容一下孤好不好,笙儿,这世上孤就是有你了。”
纤细的五指陷入他的宽肩,在失神的晕眩里,鹿文笙恍惚以为自己又回到了年少时。
刚遇见义父时,她其实并不会游泳。
海匪行事,与天斗、与人争,素来讲究简单直接。
所以她被直接丢入了茫茫大海,安全措施就只有一根粗麻绳。
海上风急浪涌,海水灌进口鼻,夺走呼吸,每一次探出水面,只够抢一小口短促而珍贵的空气。
无常的海浪反复将她抛起,吞没,每一次拍打之后,她都能听见自己破碎的喘息。
意识朦胧间,数年前粗糙的麻绳仿佛还勒在腰上,她抬手去抓,触碰到的却是滚烫的小臂,积攒了了数个时辰的疑问脱口而出,她断续道:“殿下,你做人的时候,为什么摸起来是热的?”
减了些许力道,其它不做改变,沈鹤归直接将人抱到了右侧的短榻上,忍耐着冲动解释:“也可以是冷的,你若喜欢冷的,孤现在就可以调。”
鹿文笙颤声道:“别,这样就很好,冷食吃多了积食!”
乍听她的形容,沈鹤归忍不住低笑了数声,他喃喃道:“怎么办?孤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
好有趣的形容!
这眉眼,这嗓音,这性格,完全是贴着他的喜好来长的,余生若无她,他不活也罢!
为了装的更像人,昭武殿内白日也会点蜡烛。
烛泪不断沿着笔直的烛身流下,一点点变为浑浊的,不透明轨迹。
时间流逝,新的热流不断覆盖旧的,又被殿内的热气一蒸,开始弥漫淡淡的花香味。
鹿文笙嗅觉灵敏,闻不惯这种味道,开始嚷嚷着回正殿。
沈鹤归自然会依她,不过不是立刻,而是等她猝然绷紧,蜷缩,又无力松开,整个人大汗淋漓后。
*
五月初六,诸事皆宜,百无禁忌。
首辅温辞明谏言直捣倭寇老巢的奏折引起了轩然大波。
文武百官从初六吵了到了十四,未有丝毫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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