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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苟躬身道:“菜齐了。”
沈鹤归淡声道:“都退下,殿门闭合,文华殿十杖内莫要留人。”
“喏!”
冯苟垂首领命,领着殿内侍从无声离去,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将明媚的日光遮挡在外。
鹿文笙刚将盛着玫瑰乳羹的瓷勺送至唇边,便撞上沈鹤归凝望而来的目光,只能讪讪放下。
她抹了抹自己的脸:“我脸上有脏东西?”
沈鹤归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盯着她,黑沉沉的,怪吓人的。
沈鹤归肃声道:“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孤?”
他来回斟酌了数遍鹿文笙在朝堂上的言论,不得不承认那些见解鞭辟入里,若非亲身经历过,断不可能有这般真知灼见。
鹿文笙一定与海盗或者倭寇有联系,且必定是极为亲密的联系!
鹿文笙心大,属于不见证据不死心的那种人,她笑嘻嘻道:“没有啊!
我能有什么事情瞒殿下!”
沈鹤归抿唇,耐心开口:“此处只有你我,没有君臣,即使你以前做过谋逆犯上的大事,孤也可以不计较,恕你无罪。”
鹿文笙张了张嘴,强行按捺住涌上的一丝丝心动,再次否认:“真的没有,殿下若不信,我可以发誓!”
有王八犊子在沈鹤归那里说她的坏话了?诬陷的还挺高级,谋逆犯上,啧!
误打误撞还真撞对了,可惜啊,肯定找不着证据!
鹿文笙悠悠然然地给沈鹤归夹了一筷子鱼:“事修而谤兴,德高而毁来。
我不仅年轻好看,托殿下的福还身居高位,定是有人想离间殿下与我的关系,殿下别信他们说的小话。”
她大大咧咧毫无一点心虚:“空口白牙,谎谁不会扯,我还说我是个女的呢!
殿下吃鱼,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沈鹤归眼神微黯。
鹿文笙不信他!
罢了,还是他自己查,万一篓子捅大了他能帮着兜底,依鹿文笙那贪财的性子,想来不过是做些走私的勾当。
沈鹤归:“吃完饭,孤着禁军送你去礼部,晚上再派人接你入宫,朝堂上那帮官员都不是省油的灯,你一通毫无顾忌的言论,定已招杀身之祸。”
鹿文笙夹肉的银箸悬在半空,难以置信:“不会吧!
他们不都是殿下提拔的?”
不该是一条船上的人?
沈鹤归叮嘱道:“满堂朝官,除了你自己,谁都不要信,孤提拔他们有孤的目的,其中缘由,眼下还不能与你细说。”
鹿文笙哽住:“……”
为什么不早说!
江心补漏,不觉得太晚了吗?她当初应该吃点苦习武的,好后悔!
性命无忧时鹿文笙可以活的没心没肺,一旦明确知晓有人要杀她,就开始疑神疑鬼。
第十次望向窗外来回抖动的树枝后,鹿文笙实在是忍不了,她抱着枕头被子摸去了正殿。
今夜是冯苟守夜,他倚靠在廊柱上见着换身衣裳就能去上朝的鹿文笙时惊的合不拢嘴。
冯苟悄声道:“鹿大人,月亮都到天中央了,您这副摸样,是要作甚?”
鹿文笙悄然数了数殿门前的禁军,被子一铺,枕头一放,就往地上一坐,语出惊人:“找大伴睡觉。”
对上鹿文笙笑盈盈的双眼,冯苟直接打了个哆嗦:“鹿大人慎言!
老奴年纪大了,惊不得吓。”
他若是和鹿大人躺了一个被窝,估计明早别说全尸了,骨头渣子都不一定能留下。
鹿文笙的本意是想有人陪她,并不是真想与人睡一个被窝,所以听完冯苟的拒绝之言后,就打算躺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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