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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鹤归言简意赅。
林守白有些忧心:“今夜城门大开,放虎归山,恐怕于殿下不利。”
沈鹤归嗤笑道:“福祸相依,乐极生悲。
沈瑞抢了我的东西,我自然要想办法抢回来!
守白,你我自小一同长大,我的秘密你都知晓,你说我是什么?”
林守白握刀的手微微发紧,愕然半晌后才艰难的吐出一字:“……蛇?”
“呵!”
沈鹤归讽笑一声,怅然道:“罢了,速速去备一艘花船与酒菜,让鹿文笙去花船上等孤。”
“是。”
自从去了皇陵,殿下真是越来越让人难懂了。
黑夜恢复成原本的色彩,最后一点余烟也被浸过冰凉河水的泥沙搅散。
小船随着水流来回荡漾,夜风深重,鹿文笙突然觉得胳膊有些冷,忍不住来回搓了两下。
“久等了。”
沾染着体温的外袍被沈鹤归披到了她的肩头。
“还好,殿下比我预料的来的早,粮仓着火,处理好表面的火情后还要防止阴燃,同时需安排人手清除积水、灰尘、烧毁的杂物和报废的粮食,在确保人员安全的前提下……”
“你在紧张?”
沈鹤归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鹿文笙紧绷的面容,打断了她的后言,“还是有些生气了?”
他摆手让锦衣卫划起了船,又安抚道:“还有半个时辰才至子时,船划快些,赶得及同赴渡鹊桥。”
掌心再次被黏腻感占据,明明沈鹤归是笑着,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但她就是觉得难以呼吸,连牙齿都忍不住打起了颤。
“我……我没生气。”
她怎么敢。
方才独自坐在船上,她思量了许久,觉得是任务的锅,她做的第一个任务是表达生理性喜欢,结果后面嘴巴不受控制,顺便表白调戏了沈鹤归。
再后来雨天遇刺,她又玩擦边救了沈鹤归,再是醉酒说情话,还说了不止一句,说到底,沈鹤归弯了,她也有责任。
目光落在沈鹤归执盏的手上,鹿文笙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稳住了声线:“殿下,实不相瞒,我并不想和你搞断袖,三月既望,我就要成亲了。”
她将摩挲了数遍的婚贴放到桌上,轻轻推给了沈鹤归,“我与萤娘年少相识,情深意笃,此生非她不娶,殿下很好,但我粗陋,只有一副好相貌,着实不配与殿下在一起。”
将早已备好的话语掷出的那一刻,想象中的如释重负并未降临。
相反,一股更沉的重量压上了心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船舱内的空气不知何时凝固了,沈鹤归眼底的柔和寸寸碎裂,再次涌上的全是凛冽的寒意。
捏着茶杯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随即茶盏发出碎亡的闷响,温水四溅,将‘婚’字晕染到面目全非。
他满脸满声的不可思议,“和女人成亲?不想搞断袖?情深意笃?非她不娶?”
他猛的站起,高大的身影带着十足的压迫感倾覆下来,将鹿文笙完全笼罩在了他的影子里。
细茧遍布的大掌一把抓起那张婚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你方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压着怒气恍然道:“是不是有人要挟你了?是谁?别怕!
将人都告诉孤,孤有能力解决他们!”
“殿下!”
鹿文笙嗓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没有人要挟我。”
行至江心的船不知在何时停了,一阵风来,拂的轻纱乱舞,影影绰绰。
“呼”
一声,被灯罩保护的好好的烛火不知为何灭了。
顶着骤然暗下的视野,鹿文笙将沈鹤归搭在她肩头的外袍取下,放到了一边,又说了几句足以淹没沈鹤归所有理智的话:“婚是我自己想成,从始至终,我对殿下只有君臣之义,别无他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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