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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字稿回来的沈鹤归脚步顿在原地,目光复杂。
方才有一瞬,他怀疑过鹿文笙想盗玉玺。
实事证明,是他多想了,前后两世加起来,鹿文笙是他遇见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好奇心如此重的人。
眼看着鹿文笙还要继续啃假玉玺,沈鹤归赶忙将字稿展开,喊道:“过来,看看这些可够你参详。”
突然听见纸张展开的声音,鹿文笙慌忙侧身,迅速将手藏在身后,望向力透纸背的书法,“够了够了。”
自以为隐蔽地将被啃过的假玉玺放回原处,她凝神细观片刻,重新执起御笔,“写什么?殿下。”
“将肃王贬为庶人,幽禁于京郊别院的圣旨。”
说着,沈鹤归从袖中取出一张带着墨色字迹的纸张,展开,“誊抄上去即可。”
鹿文笙落笔的动作一顿,循心夸道:“殿下准备得真周全!”
字迹流畅,且字字一气呵成,她写完搁笔,瞥见身旁晃动的烛火,忽然问道:“殿下,宫门是不是落锁了?我今晚睡在哪里?”
“嗯,已至亥时,今夜,你宿在昭武殿,与孤一起。”
淡扫了眼上面的牙印,沈鹤归将假玉玺收了起来。
又要君臣同榻?虽然分盖棉被,和衣而卧,她并不介意,可她才醒不久,肯定睡不着,影响沈鹤归就不好了。
鹿文笙:“我能不能去偏殿睡?”
沈鹤归静静注视鹿文笙数秒,见她确实不想与他睡,才淡声道:“随你。”
停了片刻,沈鹤归补充:“白日为堵众人之口,孤罚你抄写律法百遍。
虽不会真让你抄完,但接下来几十日,表面功夫总要做足。”
鹿文笙:“……”
为什么要亲口说,就不能差人告诉她!
会掉她的好感度的!
*
春分过,元鸟归,白日渐长。
在一个细雨伴着春雷的日子里,霍谦带着商廉与改换姓名的张勉之远谪西南。
燕京城外的十里亭,鹿文笙翘班驾马赶上了三人,喊停了驾车的车夫。
绵绵细雨沾湿了她的眉眼,“要走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
若非沈鹤归差人告诉她,怕是此刻还在礼部忙科举事宜。
张勉之掀开车帘,商廉探头,抢先开口解释:“是我想快些走的,婚事办的大张旗鼓,闹得人人皆知,沦为笑柄,我想换个地方生活。”
鹿文笙:“可你的腿需要静养!”
“腿在哪里都能养,但燕京的空气,我每吸一口都觉得难受。
小鹿,我每天都在劝自己,要接受父亲生养我并不是因为爱我,可我发现,无论我劝多少遍,还是无法接受。
以前,我以为只要我足够优秀,就能改变他对我的态度,可当我真的比大哥优秀了,却成为了一件商品。”
商廉呛咳了两声:“我没敢告诉你,元宵后,他们一直在逼我踩着你上位,接近太子殿下。”
“以后你还会回来吗?”
鹿文笙轻声问道。
商廉努力扬起一个笑容:“也许会吧。”
鹿文笙翻身下马,从怀中摸出一沓厚厚的银票塞到张勉之手上,“这些钱你们三个拿去分了,我知道留不住你们,但钱不能不给。”
张勉之翻看银票,目露惊讶:“面额这么大!
清一色百两,千两!”
“藏好!
若遇上困难,记得写信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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