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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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恩没有追问恨和厌恶从何而来,转身离开。
门没关,吹进一股寒冷的风,刺骨。
当天晚上,仰恩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能成眠。
夏玉书娇纵跋扈的性格,他不止一次领教过,这次虽然尤其过分,导致他气极离开,更多的却是因为给夏玉书点破了他的心事。
他和尚文之间,终还是违反纲理伦常的事儿,片刻的欢愉快之后,难免的做贼心虚。
之前只是心里的喜欢,巴望着时时刻刻和尚文在一块儿,而如今上升到肉体上的愉悦和渴望,这让仰恩心思不宁。
这么做,如此索求和接受……对么?应该么?有些人背后经常嘲笑玉书,拿编排他的事儿当乐子。
可自己和玉书又有什么分别,不都是爱上了男人,跟男人上床找快感的人吗?他们耻笑玉书,不就是在耻笑自己?是不是有一天,别人在背后也会把自己说的那般不堪?与玉书的争吵,让他不得不正视自己和尚文的感情。
算什么呢?若真能光明磊落地相爱,又怎会终日提心吊胆,处处设防?这段感情本就是不忠不孝,大逆不道的背叛,而自己还在寻找借口开脱。
既然开始就是个错误,固执己见地走下去,真的能拨乱反正,修成正果吗?自幼习读四书五经,后又从传教士那里隐约听了些上帝和基督,从东方到西方的文化传统里,却看不见对同性爱情的肯定。
十六岁的仰恩,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惘。
“累了么?”回海城的路上,肖仰思发现弟弟出乎意料的安静。
“哦,还好。
”仰恩正了正身体。
夜里睡得不好,汽车颠簸,也不能补眠。
“尚文跟你说了?”
“说什么?”仰恩转头看向姐姐。
出发之前,尚文似乎一直忙碌,连送都没送他,何况聊天谈话?
“风眠要送尚文出国念书。
”
象是给重物猝不及防地在心头最娇嫩处狠狠敲了一下,疼得要吐血。
出国?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没听他跟自己说过呢?就算是再忙,再没有时间,交代一下也不行?可表面上仰恩依旧冷冷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低声问了句:“什么时候走?”
“托的是北平美国大使馆的关系,帮忙联系学校,大概春节之后就能出发吧?”
哦,是这样……等春节过后,自己在回到奉天的时候,大概也就看不见他了。
不说,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只是,原尚文,你还不了解我吗?就算你真的要远走高飞,我会缠着你,不放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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