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针眼藏锋
乱葬岗的义庄,比冰窖更冷,比坟茔更静。
停尸房内,几具无主薄棺散发着木料和石灰的混合气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昨日那场惊心动魄“葬礼”
的残留药味与腐臭。
陈衍、老魏和几个心腹死士,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悄无声息地处理着那口藏着筒袖铠胚的“薄皮棺材”
。
他们撬开棺底暗格,将冰冷的、散发着新淬火油味的铁甲一件件取出。
每一件筒袖铠都被粗糙的深灰色葛布(昨日“裹尸布”
)紧紧包裹着,如同沉睡的钢铁凶兽。
王婶的任务,是“处理”
这些沾着“秽气”
的葛布——在桓玄爪牙可能再次搜查的阴影下,它们不能留,但又不能简单地付之一炬(大量焚烧布匹易引人注目)。
更重要的是,陈衍在转移铠甲前,塞给她一张揉皱的麻纸,上面用炭笔画着几个奇怪的符号和数字(类似于简易的经纬度或地标参照),旁边潦草写着:“老地方,三处,以此布为记。”
王婶识字不多,但那几个符号她认得——是京口城外三处极其荒僻、只有采药人或逃犯才会去的险要之地:鹰愁涧、鬼哭林、老君崖。
数字则分别对应着:涧北百步断藤处、林西古槐枯洞、崖顶鹰巢石下。
这是刘裕联军秘密集结的最终坐标!
这张纸片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惊肉跳。
如何在处理这些葛布的同时,将这三处生死攸关的地点安全、隐蔽地标记下来,传递给需要的人?王婶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粗糙的葛布边缘。
昨日在何府,她曾用最细密的针脚,将那卷致命的油布京口布防图缝进了布匹边缘厚重的褶皱里。
现在,这些布要拆开、分散处理……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在她布满血丝的老眼中成型。
停尸房内,昏黄的油灯摇曳,将人影拉得鬼魅般晃动。
陈衍等人专注于转移铠甲,沉重的铁甲磕碰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王婶坐在角落的草席上,背对着众人,仿佛只是一个麻木处理秽物的老仆妇。
她取出一根磨得极其尖锐的骨针,一轴线(特意选用了与葛布颜色极近的深灰线)。
她的手指,几十年穿针引线的本能超越了恐惧和疲惫,开始了无声的“书写”
。
标记“鹰愁涧-涧北百步断藤处”
:她选取一块葛布的长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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