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摄政王九千岁23
云微澜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冻疮里,那点疼意总算让她混沌的意识清明了些。
破庙外的寒风卷着雪沫子撞在朽坏的木门上,发出呜呜的哀鸣,像极了三个月前她被押出京城时,母亲在人群里压抑的啜泣声。
她蜷缩在供桌底下,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的粗布袄子早已挡不住彻骨的寒意。
流亡路上的疥疮还没好利索,脖颈后的伤口一沾冷风就刺痒难耐,她却连抬手挠一挠的力气都快没了。
怀里揣着半块早上从包子铺老板娘那里讨来的冷硬馒头,是她今日唯一的口粮。
三个月前,她还是云家女儿,是穿着绫罗绸缎、出门前呼后拥的贵女。
可一场构陷,让她从云端跌入泥沼。
父亲云尚书在朝堂上亲自递了折,奏请将她流放三千里,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发誓“云家与逆女云微澜,从此恩断义绝,永不相认”
。
她至今记得被押上囚车那天,云府的朱漆大门紧闭,连个送别的人影都没有。
倒是嫡女云瑾,站在街角的柳树下,穿着一身月白的襦裙,手里还捏着一方绣着兰草的手帕,远远地看着她。
那时的云微澜只觉得可笑。
一个旧时代的人,也配用这种眼神看她?等她洗刷冤屈回了京,定要让这嫡姐知道,现代人的智慧。
可她没等到那一天,流放途中的艰辛远超想象,押送的官差苛待,同行的囚徒欺凌,她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女,变成了如今这副蓬头垢面、靠乞讨为生的模样。
若不是半个月前遇到一个好心的老驿卒,偷偷给了她半袋干粮和一张破旧的地图,她恐怕早就冻死在流放的路上了。
她一路乞讨,一路辗转,终于在今日清晨,看到了京城南门外那座熟悉的城楼。
可她不敢进城。
流放的罪名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她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她只能躲在城南的破庙里,像只受惊的老鼠,窥望着这座曾经属于她的城池。
“吱呀”
一声,破庙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道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让云微澜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一个穿着青色短打的小厮探头探脑地走进来,看到蜷缩在供桌底下的云微澜,吓了一跳,随即皱起了眉头:“哪来的叫花子?快出去!
这破庙我们家公子要用来歇脚!”
云微澜动了动僵硬的身子,刚想开口求情,就被那小厮一脚踹在腰上。
她疼得闷哼一声,怀里的冷馒头滚落在地,沾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还不快滚!”
小厮不耐烦地呵斥着,又要抬脚踹她。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阿福,不得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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