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帝心远略定策军工
建文四年,一月下旬。
夜色如墨,将巍峨的紫禁城深深浸染。
白日里庄严肃穆的宫殿群落,此刻只剩下连绵起伏的黑色剪影,沉默地矗立于凛冽的寒风中。
唯有乾清宫西暖阁的窗棂间,透出几簇摇曳不定的昏黄烛光,如同暗夜中指引方向的星辰,也预示着阁内正在进行着非同寻常的机密要务。
暖阁之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意,却也使得空气略显沉滞。
数盏精致的宫灯悬挂四角,烛火跳跃,将人影拉长,投映在墙壁和光滑的金砖地面上,随着火焰的晃动而微微扭曲,平添了几分神秘与紧张。
平日侍奉左右的太监宫女早已被屏退得一干二净,门外由皇帝最亲信的带刀侍卫层层把守,确保连一丝风声都不会泄露出去。
暖阁中央,原本摆放琴棋书画的紫檀大案已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极为庞大、细节惊人的沙盘。
沙盘以北方疆域为核心,东起朝鲜半岛、日本列岛,西至哈密、吐蕃边缘,北抵广袤的漠北草原,南括中原腹地。
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海岸岛屿,皆以不同颜色的黏土、细沙、木屑精心塑造,标注清晰,栩栩如生。
几支代表不同势力的小旗零星插在关键位置——大明的龙旗,北元的狼旗,朝鲜的李氏旗,乃至倭寇的骷髅旗,在烛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广袤土地上的复杂局势。
沙盘旁,肃立着三人。
总参谋长、魏国公徐辉祖,一身戎装常服,面容沉毅,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盯着沙盘上的战略要地;格物院正、被誉为“理学新宗”
的吴伯宗,穿着略显宽大的儒袍,眉头微蹙,眼神中既有学者的专注,也有一丝面对未知挑战的凝重;最后一人,则是格物院火器研究所首席,被皇帝亲昵称为“雷震子”
的道长。
他依旧是一身沾满火药渍和油污的破旧道袍,双手粗糙,指甲缝里满是黑泥,与这庄重场合格格不入,但他那双眼睛,却燃烧着近乎狂热的火焰,死死盯着沙盘,仿佛看到的不是山川地貌,而是即将被他的发明碾碎的假想敌阵。
暖阁内静得可怕,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
声和几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吱呀”
一声,暖阁的侧门被轻轻推开。
朱允炆迈步而入,他已换下朝服,仅着一身玄色暗纹常服,未戴冠冕,只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发,更显身姿挺拔,步履沉稳。
他手中拿着一根细长的紫檀木杆,目光扫过沙盘和三位重臣,微微颔首,径直走到沙盘主位。
“都到了。”
朱允炆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今夜召三位爱卿来,所议之事,关乎大明未来二十年之国运,乃最高机密,出朕之口,入尔等之耳,绝不可有半分泄露。”
“臣等谨记!”
徐辉祖、吴伯宗、雷震子齐齐躬身,神色凛然。
朱允炆不再多言,手中的紫檀木杆如同将军的令箭,精准地点向沙盘上漠北草原的深处。
“辉祖,伯宗,雷震子,尔等可知,何为帝国眼下真正的心腹之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