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高煦桀骜禁宫敲打
南京的春天,似乎也比北平来得更温软些。
杨柳抽了新芽,秦淮河畔的垂丝海棠也已打了苞,暖风拂过宫墙,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
然而,这春意却丝毫未能消解居住在澄心园内的朱高煦心头的烦闷与戾气。
澄心园,名虽雅致,实则是囚笼。
虽无高墙铁窗,但无处不在的内侍、护卫,以及那些看似恭敬、实则监视的目光,都让这位自幼在燕赵之地纵马驰骋、惯看风沙的年轻藩王之子感到窒息。
他就像一头被强行塞进精美笼子的猎豹,空有利爪尖牙,却无处施展,只能焦躁地逡巡于方寸之地。
这日午后,朱高煦带着几名同样被“恩养”
在京的藩王子弟,在内侍的“陪同”
下,于西苑靠近演武场的一片空地上练习弓马。
他们皆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出身军伍藩府,弓马骑射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也是在这无聊囚禁中唯一的消遣和彰显存在的方式。
朱高煦挽起他那张特制的铁胎弓,弓弦震动,箭矢如流星般飞出,精准地钉在百步外的箭靶红心,尾羽兀自嗡嗡作响。
“好!”
“二公子好箭法!”
身旁的伴当们轰然叫好,声音中带着刻意的奉承与讨好。
他们都是失了势的藩王之后,前途渺茫,唯有紧紧抱住燕王次子这根看似最粗壮的大腿,以期将来。
朱高煦脸上露出一丝得意,将弓抛给随从,拍了拍手,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操练的京营士兵。
那些士兵穿着新发的号服,动作整齐,但在他看来,却少了边军那股子彪悍血勇之气,更像是一群穿着军装的农夫。
“花架子。”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人都听见,“在京里待久了,骨头都软了。
真到了战场上,还得靠咱们爷们儿手里的真家伙!”
他这话既是炫耀,也是发泄,更是对自身处境的不满。
他渴望的是金戈铁马,是沙场建功,而不是在这温柔富贵乡里被磨平了棱角。
恰在此时,一队官员捧着文书,看样子是刚从附近的衙署办完公务,准备穿行此地去往别处。
为首一人,年纪约莫五十上下,面容清癯,神情严肃,身着四品文官补服,正是翰林院侍讲学士,方孝孺的门生,黄彦清。
黄彦清素以方正不阿、严守礼法着称,对藩王及其子弟,向来秉持着士大夫的优越感与警惕心。
他见朱高煦等人纵马喧哗,挡了道路,且言语间对京营多有轻蔑,眉头便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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