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文魁公引龙
离京时,陈默袖袋里还揣着半块地宫齿轮,凉冰冰的硌着肋骨。
眼下这物件倒像是压在他心口上——车窗外,大地像块被烤裂的陶胚,黑黢黢树桩子戳在焦土里,树皮早给饥民扒光了,露出惨白的骨肉。
一队瘦骨伶仃的流民佝偻着脊背,背上的瓦罐空荡荡晃着,黄尘土被风吹起来,像浓烟漫过龟裂的河床,河底剩下的几条泥浆沟子,眼看也要晒成硬壳了。
“侯爷,这地界儿…往年雨水还行啊!”
赵大锤抹了把汗,黝黑的脸上全是白盐霜子,“今年邪了门,三月里就一滴没下!
河神老爷也渴死啦?”
陈默没答话,撩开帘子眯眼看着远处的山势。
两座青灰色的山梁子沉默地拱在河道上游,夹着个窄窄的口子,活像老天爷随手捏出的一个瓶颈。
肋下旧伤被颠簸的马车撞得隐隐作痛,他脑子里却飞速转着那几张简易测绘草图上标注的等高线。
“去夹山嘴。”
他手指敲了敲窗框,声音干涩,“那里设坝。”
北疆汉子王墩子带人呼啦涌上去时,几个本地老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胡闹!
那里石头缝宽得能塞进去拳头!
水漏得比漏勺还快!
以前多少老河工看了都摇头!”
“塞!”
陈默指着带来的几十车灰扑扑的东西——糯米浆熬得浓稠,混了石灰粉和碾细的煤渣煤灰,还掺进磨碎的碎蛤蜊壳。
“给我往石头缝里死命灌!
灌不进去的地方,凿木楔子,裹上麻!
再用这‘水泥’糊!”
凿石头叮当响,灌浆的号子声粗犷嘶哑。
毒日头晒得人皮肉发烫,汗珠子掉在滚烫的石头上滋啦一声就没了影。
灰浆倒下去,白气呼呼直冒,没干透的泥皮又给日头舔出龟裂纹。
一群人灰头土脸,像是从泥浆窝里刚捞出来。
“侯爷!”
赵大锤那边也炸了锅。
他带人赶制的十架新式龙骨水车刚下水,河水太浅,巨大的木轮叶片哐当哐当啃着稀泥巴,几乎带不动多少水。
“底下泥糊糊塞住叶子了!
力气都耗在扒拉泥上了!
白瞎!”
他急得直拍大腿,水车上湿哒哒挂着的泥浆甩人一身。
陈默眉头拧得死紧。
他凑过去,手搭在粗糙的木轮边缘。
这老物件结构太笨重,原始木齿轮咬合处吭哧作响,白浪费力气。
“拆了那些废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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