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拓跋野诗狼
“天下文魁大会”
的风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京城的喧嚣。
街巷酒肆,茶楼书坊,人人都在谈论这场十年一度的文坛盛事。
大渊作为上届魁首兼东道主,荣耀背后是沉甸甸的压力。
翰林院的门槛快被踏平,各地赶来的才子名士、怀揣着扬名立万心思的文人墨客,将京城的客栈挤得满满当当。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亢奋与紧张交织的气息,连深秋的寒风都吹不散。
陈默的日子却依旧困在驴棚小院那方寸之地。
陈忠的病榻如同一个无底的黑洞,吞噬着所剩无几的生机和希望。
每日灌下去的参汤药汁,十之八九顺着老人干裂的嘴角流下,浸湿了枕巾。
刘二狗熬得形销骨立,眼窝深陷,端着药碗的手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陈默系着那条明黄的“御赐”
围裙,围裙上那条残缺的金龙被油烟熏得愈发暗淡,沉默地搅动着药罐里翻滚的黑色汁液。
怀中的虎符冰冷坚硬,时刻提醒着他沈轻眉那句“风暴将至”
的警告。
这“文魁候选”
的头衔,非但不是荣耀,反倒像悬在头顶的铡刀,让他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
这日,他照例辰时初刻到御马监点卯。
驴棚小院里,那头被太子赐名“追风”
的黑驴似乎也感受到了京城躁动的气氛,啃起草来心不在焉,时不时烦躁地刨着蹄子,喷着响鼻。
黄太监依旧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打量:“哟,陈待诏!
哦不,安乐公!
文魁大会在即,您这每日刷驴毛的差事……是不是该放放?专心备考才是正经啊!”
陈默没理他,拿起那把毛都快掉光的破刷子,走到“追风”
身边。
灰驴打了个响鼻,喷了他一脸热气,倒也没反抗。
他舀起一瓢冰冷的井水,淋在驴背上,开始一下下地刷洗。
粗糙的刷毛划过皮毛,带起泥垢和脱落的毛发。
单调重复的动作,让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嚣声从前院御马监正门方向传来!
那声音并非勋贵子弟挑选骏马的谈笑,而是带着一种原始的、粗犷的、如同野狼嚎叫般的呼喝!
紧接着,是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几声骏马受惊的嘶鸣!
“让开!
都让开!”
“嗷——吼——!”
“哈哈哈!
痛快!”
狂放不羁的呼喝声混杂着听不懂的蛮语,如同滚雷般碾过御马监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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