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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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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见面,韦约翰穿着米色风衣,戴一顶圆形毡帽,握一根竹节硬朗的手杖,裤脚和皮鞋一尘不染,风度翩翩。

校园里落英缤纷,一地黄叶,绚烂之后归于平静。

两人就面对面坐在寝室里,望着窗外变换的颜色。

韦约翰说,小子,我知道你心里挣扎,憋得慌,想发泄,你现在捱过的经历,我当年也有过。

你心里有你放不下的人,你想念他,感情上拔不出来,老子当年,心里也有。

你在国外,漂泊三年,你觉得很苦。

你知道老子出来多少年了?二十五年。

你很快就会回去,你在那边还有亲人,还有家。

老子出来就没打算再回去,那边连家都没了,亲近的人……也没了。

干咱们这行的人,有多艰难,多孤独,只有我们自己最明白。

在不知情的外人眼里,那些充满文学色彩的小说文字里,我们这些人被称颂为国家英雄、无名战线上的烈士,一个个都好像浪漫情怀附身,个人英雄主义无敌,意志坚韧,无所不能。

其实我们自己知道,人的意志能有多么脆弱。

信仰有时因为残酷的现实而遭受打击,信念时常经不住磨砺而产生动摇,昨天还并肩一起战斗的人,可能下一秒就会倒在路上,在我们身边一个一个死去。

我会因为心里仅存的最微末的念头,仍然坚持着走下来,也可能有一天因为最细微的念头,就走不下去,彻底地离开。

韦约翰伸手揉楚珣的头发,安慰迷茫岁月里的小朋友。

小子,我看得明白,我知道老贺为什么选中你。

你是个执着的人,目标明确,内心坚定,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么。

你那些表面上的张扬、戾气,瞒不过我的眼睛,你是个内心平静的人,你能忍受一生孤独,认准了,就不会放弃。

韦约翰看着楚珣在白纸上烫出一幅画,少年英俊,意气风发。

楚珣掉两滴眼泪在画上,再默默地用手指点燃画纸,烧成灰。

每晚画一张,在被窝里抱着,彻夜相对,天亮之前烧掉,不留痕迹。

楚珣像陷入深深的回忆,脸上挂着笑,如今再回想那些糗事儿,也没当年那么怨夫气重,重聚欢好的幸福足以冲淡十五年的失意。

怀里抱着他的男孩,这么些年什么都值回来了。

传武突然说:“再给俺画一幅。

楚珣:“画什么。

传武:“想看看恁把俺画成个什么样。

楚珣捏对方的脸:“就你这样儿呗。

我见不着你才画着玩儿,现在有你个大活人在身边,还画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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