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张良枕下的太公兵法(第3页)
字、沾满血肉的铁椎……一幕幕如同梦魇般在眼前闪回。
尤其是那“亥”
字!
它像一个冰冷的诅咒,一个荒谬的预言,与那被擒死士临死前嘶吼的“始皇帝死而地分”
的谶语纠缠在一起,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亥…终结?”
张良猛地睁开眼,眼中布满血丝,充满了不甘与困惑。
他难道真的触犯了某种不可知的天命?难道暴秦的气运真的还未终结?复仇之路,竟如此艰难?
胸中翻腾的激愤与伤口的剧痛交织,一股腥甜涌上喉头。
“噗!”
一口暗红的淤血再也压抑不住,猛地喷溅在面前摊开的简牍之上。
点点血珠,如同凄艳的梅花,迅速在古旧的木牍竹简表面晕染开来,与那些古老的蝌蚪文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张良看着简牍上的血迹,又低头看看自己沾满污秽和血渍的双手,一股巨大的悲凉和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
复国?复仇?凭这残破之躯,凭这卷染血的兵书?何其渺茫!
他颓然地将头抵在冰冷的墙壁上,粗重地喘息着,肩头微微耸动,无声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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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渐渐升高,巷子里的喧嚣也浓郁起来。
隔壁传来妇人舂米的沉闷声响,孩童追逐打闹的嬉笑声,还有货郎拖着长腔的叫卖:“卖——饴糖嘞——又甜又粘的饴糖——”
这世俗的声响,与张良所处的绝望死寂,形成了刺耳的对比。
他依旧蜷缩在墙角,眼神空洞地望着地上摇曳的光斑,简牍上的血迹已有些发暗。
身体的疼痛和精神的疲惫如同沉重的枷锁,几乎要将他拖入黑暗的深渊。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那扇破旧的木板门外。
那脚步声沉稳、缓慢,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既不似寻常邻里的随意,更不似秦吏搜查时的粗暴急促。
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带着某种古拙意味的叩门声响起,打破了小屋的死寂。
张良悚然一惊!
瞬间从颓唐中惊醒,全身肌肉绷紧,如同受惊的猎豹。
他猛地抓向枕边——那里藏着一柄不足一尺的青铜短匕,匕身狭长,寒气逼人,是仓海君临别所赠,名曰“鱼藏”
。
冰冷的匕柄入手,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他强忍剧痛,屏住呼吸,身体悄无声息地滑到门后阴影处,将耳朵贴在冰凉粗糙的木门上,凝神细听。
门外,再无动静。
只有风吹过巷子卷起落叶的沙沙声。
是追兵?还是见财起意的市井之徒?张良的心悬到了嗓子眼,握着匕首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片刻沉寂之后,一个苍老、沙哑,却异常平和的声音穿透门板,清晰地传入张良耳中,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量,仿佛能抚平焦躁的灵魂:
“少年人,心中有恨,形骸有伤,莫要再自苦了。
淮水汤汤,逝者如斯,然天行有常,不为桀亡,不为尧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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