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聪明危险的盟友
船行两日,风平浪静,却隐隐有山雨欲来之势。
萧绝所在的“永丰号”
看似普通货船,实则配备了经验最老道的船公和少数精干水手,专走僻静水道,日夜兼程。
饶是如此,沿途仍能感觉到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息。
漕运关卡盘查明显严密了许多,过往船只,尤其是北上的货船,都被勒令靠岸,接受兵丁上船仔细搜查。
盘查的借口五花八门,或是追捕江洋大盗,或是稽查私盐,但萧绝心知肚明,潘世璋、乃至其背后的安平郡王等人,反应过来了,并且动用了在漕运体系内的力量,编织了一张大网。
“永丰号”
的船主——那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名叫老秦——对此似乎早有预料。
他并不与关卡硬碰,而是凭借对水道的熟稔,巧妙地利用夜色、岔流、芦苇荡,一次次避开主要关隘的盘查,实在避不开的,便让萧绝藏身于货舱底部一处特制的夹层暗舱中,上面堆满散发着浓烈咸鱼味道的货包,成功蒙混过关。
萧绝在暗舱中,听着头顶兵丁粗鲁的翻检声和喝问,鼻端是咸腥腐朽的气味,心中却一片冰冷静寂。
越是如此严防死守,越证明他怀中之物的重要性,也越证明楚清辞(沈清辞)情报的精准。
这趟江南之行,虽险象环生,但收获远超预期。
第三日黎明前,天色最黑暗的时刻,“永丰号”
悄然驶入一处荒废的野渡口,岸边早已有数骑黑衣人等候。
萧绝换乘快马,在老秦指派的向导带领下,脱离水路,转入陆路,专挑山林小径,星夜疾驰,直奔京城方向。
阿七留下的路线图和接应点发挥了巨大作用,沿途数次遭遇疑似追兵或哨卡,都提前避开或由接应人员引开。
七日后,萧绝风尘仆仆,却毫发无伤地抵达京郊一处不起眼的田庄。
这里是韩征暗中经营的据点之一,绝对安全。
韩征早已在此等候多日,见到萧绝,这位历经沙场、沉稳如山的老部下,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单膝跪地:“主公!
您可算平安回来了!”
萧绝扶起他,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顾不上梳洗,立刻屏退左右,只留韩征一人,在密室中,将怀中油布袋郑重取出。
当那些信函和账册一一摊开在灯下,韩征的脸色从激动变为震惊,再从震惊化为铁青,最后是压抑不住的狂怒与悲怆。
他颤抖着手,抚过信纸上那些冰冷的字句,尤其是关于北境军饷被挪用、做假账平亏空的段落,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畜生!
这群喝兵血、吃人肉的畜生!”
韩征猛地一拳砸在桌上,眼眶赤红,“数万兄弟的性命啊!
就为了填他们这些蛀虫的无底洞!
为了修那个劳什子的玉宸宫!”
萧绝按住他因激动而颤抖的肩膀,声音嘶哑:“冷静。
愤怒无用。
现在证据在手,我们要想的,是如何用这些证据,将他们连根拔起,告慰北境亡魂。”
韩征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翻阅着账册和其余信函。
“潘世璋、安平郡王、高潜……还有这几个工部、户部的蠹虫!
好,好得很!
一窝蛇鼠!”
他指着信函中几处提到“宫内那位”
的隐晦措辞,“主公,这‘宫内那位’……难道真是……”
萧绝眼神沉郁:“十有八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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